猛人谷,金孔雀夜总会内。
大厅中央乌压压跪着几十个仁字堆的马仔,一个个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两边,站着一排排穿着黑西装的孝字堆精锐,个个面色严肃,比社团的打手更有威慑力。
随着时间推移,十四K各大堂口的话事人陆续到来,看到这阵仗,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各自在长桌两侧坐下,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没人开口说话。
丧彪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脸不耐烦。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杯茶,刚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就被烫得“嘶”了一声,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妈的,这是什么茶,又苦又烫!”
旁边的小弟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大佬,是顶级的龙井,刚泡好的……”
丧彪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行装出一副懂行的样子,拍了拍桌子,眼睛一瞪:
“什么狗屁龙井,一点茶味都没有,我看是路边摊的茶叶沫子还差不多!”
“是是是,龙头说的是,是小的们不懂事,这就给您换!”那小弟哪敢反驳,点头哈腰地就准备去换茶。
丧彪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嗯,你小子不错,有眼力见。”
大厅里坐着的一众堂主,心里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装不了文明人,就别学人家喝茶,这不纯纯的闹笑话嘛。
孝字堆的杨永超、白眉昌、黄秉坤等人坐在丧彪左手边,一个个面无表情。
对他们来说,现在只需要在意一个人,那就是陈启。
其他人怎么看,根本不重要。
虽然丧彪坐上了龙头位置,但陈启很聪明,并没有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现在整个十四K的所有重大决定,都由孝字堆分裂出的四大堂口投票决定,只有拿到多数票才能通过。
当然,很多时候也会出现二比二的平票。
这时候,最终的决定权就落在了陈启手上。
这也是陈启为了抑制个人权力过度膨胀而设计的平衡机制,关键时候由他出面,才能确保社团不会脱离掌控。
丧彪即使有意见也是没办法的。
除了陈启手下那群摩登保镖的武力威慑外,孝字堆内部三个堂口也不可能完全一条心。
毕竟投票就意味着权力,谁都想在关键时刻有发言权,谁都不想失去这份话语权。
就像这次对仁字堆出手,就是陈启的头号打手余大海亲自带队打的头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了盗版工厂;
而孝字堆的人在外围配合,封锁所有逃跑路线。
最终的结果是,仁字堆的盗版工厂被一锅端,一个不漏,全部被押到了这里。
晚上九点半,当花柳培和陈青华并肩走入大厅时,所有堂口的话事人已经到齐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
陈青华拍了拍花柳培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径直走向主位,在丧彪右边坐了下来。
花柳培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地上跪着的几十个自家兄弟,又看了看两旁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两腿都有点发软。
“龙头,”杨永超对丧彪轻声提醒,“花柳培来了。”
丧彪这才将茶杯放到桌上,目光先是扫过陈青华,见老头子脸色阴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砰!”
丧彪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大厅的花柳培怒喝道:
“花柳培,你他妈的还知道来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十号人,等了你多久?”
花柳培吓得一个哆嗦,定了定神,强撑着解释:
“龙、龙头……我刚才正和华爷商量事情,所以……所以来晚了点……”
“噢——是华爷啊!”丧彪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见老爷子脸色变得铁青,心里一阵暗爽,嘴上却笑了笑,
“既然是和华爷谈事,那就先不跟你计较。”
“来人,把东西搬出来,让各位堂主、各位叔伯都看看。”
话音一落,几个孝字堆的小弟立刻抬着几个大木箱走进来,“砰”地放在大厅中央。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盗版电影、录像带、唱片。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才发现大部分都是梦工厂出品,其他公司的也有,但只占少数。
丧彪站起身,走到箱子旁,随手拿起一盒录像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花柳培:
“花堂主,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花柳培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强作镇定,矢口否认:
“这、这个……龙头,我真的不知道啊……可能是手下人背着我自己搞的……”
“不知道?”丧彪发出一声冷笑,伸手一指跪在地上的那群人,
“人赃并获,你还敢说不知道?这些人,难道你不认识?”
花柳培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求救的目光死死钉在陈青华身上。
陈青华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阿彪,都是些不懂规矩的小弟乱搞,我看小惩大诫,这事就算了吧。”
毅字堆的话事人胡须勇也拍了拍自己的光头,打着圆场:
“华爷说得对,谁年轻时没犯过错?都是自家兄弟,手下人犯的事,花堂主可能真不知情。”
“干脆……赔点钱,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说得对啊。”梅字堆的猪嘴洪也跟着附和,
“花堂主也是老兄弟了,为社团出过力流过血,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早就对利益受损不满,此刻纷纷开口,都想保住花柳培。
毕竟今天丧彪能这样对仁字堆,明天就可能这样对他们。
“花堂主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手下人乱来……”
“赔钱认错就行了,何必上纲上线……”
“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
丧彪冷笑一声,也不理会这些人的争吵,转头看向坐在大厅旁边的元老们:
“各位叔伯,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