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人谷,金孔雀夜总会内。
这里原本是14K大佬尤全苦心经营多年的核心地盘之一,不仅是他平日招待各路“英雄”、花天酒地的场所,也曾经是那份臭名昭着的《一周八卦》的编辑部所在地,利用夜总会的消息渠道搜集各种明星隐私,可谓物尽其用。
可自从那晚金孔雀发生骇人听闻的灭门血案,大佬尤全连同他的几名心腹以及《一周惹火》的主编、狗仔队全军覆没后,这里便迅速被警方用黄白相间的警戒带层层封锁。
直到上个月,在社团律师和“关系”的斡旋下,加上实在查不出明确凶手,警方才勉强解除了现场封锁。
不过这里人气早已散尽,普通客人避之唯恐不及。
由于14K社团历来采取分堆自治、龙头协调的模式,权力相对分散,除非发生重大事件,否则很少举行全体堂口话事人的正式集会。
最近,正是因为龙头大佬尤全突然暴毙,社团群龙无首,内忧外患,才不得不恢复了每月一次的“叙会”,名义上是商讨社团事务,实则各方势力都在角力,试图主导新龙头的产生。
晚上八点刚过,金孔雀夜总会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位位或老或壮、穿着各异却都带着江湖气的堂口话事人,带着几名贴身小弟,陆续走进大厅。
彼此拱手、低声交谈,然后按照资历和地位,在早已摆放好的十几张太师椅上落座。
“华爷到——!”
随着门口小弟一声高喊,在座所有堂口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门口,纷纷起身打着招呼。
“华爷,您来了。”
“华爷好。”
“好久不见,华爷精神还是这么好。”
来者正是14K的元老,被称为“二路元帅”的陈青华。
他年约六旬,头发花白,一身灰色唐装,手里还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身后跟着四名年纪与他相仿、同样穿着唐装的老者,都是社团内的元老。
陈青华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众人的问候。
径直走到原本属于大佬尤全的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将拐杖靠在扶手边。
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开口询问道:“人到齐了没有?”
“华爷,除了孝字堆的丧彪,其他人都到了。”仁字堆现任话事人花柳培立刻凑上前回答。
陈青华本就是仁字堆出身,虽然现在已经退居幕后,可影响力依旧是整个社团里最大的。
花柳培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自然事事以他为先。
在场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一些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毅字堆的胡须勇更是直接拍了下自己的光头,骂骂咧咧地开口:
“丧彪这个扑街仔,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每次都搞这么大牌,还要我们这么多叔父辈等他一个?他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梅字堆的猪嘴洪呷了口茶,阴阳怪气地说道:
“人家现在是要竞争龙头宝座的大热门,牌场大点也是应该的嘛。”
“就他这个反骨仔,靠着背后那个大陆老板撑腰,就想坐我们14K的龙头?”胡须勇不屑地啐了一口,随后拍着胸脯道:
“等下投票我胡须勇第一个反对!社团有社团的规矩,不是谁有钱有枪就能说了算的!”
花柳培也适时地摇摇头,一脸痛心疾首地批评道:
“阿勇说得在理。我们14K传承几十年,靠的是兄弟义气,是敢打敢拼。”
“可现在看看孝字堆,成天跟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商人混在一起,地盘生意是不沾黄不碰毒,还搞什么保安公司、物流公司……学人家讲起文明来了。”
“要是14K将来真落到这种人手里,我看啊,祖宗基业都要败光咯!”
德字堆四眼细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的地盘虽然也贩毒搞黄色,可却是支持丧彪的,乐呵呵地笑道:
“花柳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心祸从口出啊。”
“时代变了,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能赚钱,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才是正道。”
“怎么?”胡须勇牛眼一瞪,看向四眼细,“四眼仔,你今天是要帮那个反骨仔说话咯?你收了人家什么好处?”
陈青华虽然心里对丧彪也极为不满,可见手下这帮人还没开会就这么大火气,让他这个主持大局的元老很没面子,忍不住一拍桌子,喝道:
“好了!都给我安静点!”
“再等五分钟,如果孝字堆的人还不来,就当他们自动弃权!”
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作为14K现存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精神领袖,陈青华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也就除了孝字堆那群愣头青,有着陈启在背后撑腰,越来越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哪怕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却没这个底气公然违逆。
在场众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闲聊起来。
14K的字堆非常多,大大小小几十个,遍布港岛九龙新界。
可真正有话语权的,也就孝、德、毅、仁、梅、义等七八个大堆口。
其他小字堆多是依附大堆口生存,在这种场合,基本是看风向随波逐流。
等了将近十分钟,陈青华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正准备宣布丧彪弃权,直接开始会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孝字堆——彪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