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张立军猫着腰,在前面带路,很快便领着众人绕到了洼地东边的那棵老青冈树下。
顾昂从腰间摸出防风马灯,用大衣遮着光,照亮了树根底下的那片雪地。
“大牛老哥,你来看看。”
赵大牛凑上前,蹲下身子,大手在雪地上扒拉了两下,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草他姥姥的,还真是个老炮!”
赵大牛咬着牙,指着雪地里那个只剩下一半的凹坑说道,
“这鞋底子的印儿,边缘切得直上直下,后脚跟这块儿有个半月牙的深坑。
这是咱们这边老猎户为了在冰面上防滑,特意在靰鞡鞋底下打的生铁防滑掌!
能穿这种鞋进深山的,绝对是常年手里沾血的狠角色!”
说到这,赵大牛又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站起身:
“顾老弟,这人指定是冲着鹿群来的没跑了。
可是……这风太大,雪又急,就剩下这小半个脚印,后头的印子全被这白毛风给盖平了。
这大黑天的,就算是山神爷下凡,也摸不清这帮孙子往哪边去了啊!”
民兵队长赵二狗和其他几个民兵也是一筹莫展。
他们虽然枪法好、胆子大,但追踪这门手艺,全靠眼力和经验。
这漫天大雪就相当于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早就把贼人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昂的身上。
在他们心里,顾昂就是主心骨,如果连他都没辙,今晚这趟就算是白跑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原地蹲守,那样优势就没多少了。
“别慌,让我看看。”
顾昂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意念一动,激活了系统的鉴定视角。
嗡!
顾昂再睁开眼时,视网膜前闪过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整个黑暗混沌的雪林,在他的视界中瞬间变了模样。
周围的积雪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被系统抽丝剥茧般地过滤了。
很快,在距离老青冈树两米开外的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上,
隐隐透出了一团极其微弱的,散发着荧光黄色的斑点。
顾昂走过去,扒开表层的浮雪。
【发现线索:人类唾液凝结物(掺杂劣质旱烟成分),新鲜度:五个小时内。】
“都跟我走,这帮人抽的旱烟太冲,味儿留下了。”
顾昂淡淡地说了一句,端着枪,毫不犹豫地调整了方向,向着跳塘子东北侧的一道陡峭山梁摸了过去。
赵大牛等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
抽旱烟的味儿?
这狂风呼啸的,连自己拉的屎都闻不见味儿,顾师傅居然能闻见旱烟味?
但出于对顾昂绝对的信任,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尤其是赵大牛,
此前协助公安抓捕敌特的时候,他就见识过顾昂的眼力,堪称妖孽!
众人纷纷端起枪,紧紧地跟在顾昂的身后。
在鉴定视角的辅助下,那伙偷猎贼自以为被风雪完美掩盖的踪迹,
在顾昂眼里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前面一根被折断的半截枯树枝,切口处闪烁着红光,
【发现线索:锋利开山刀劈砍痕迹】
再往前走几十步,一棵白桦树的树皮上,一抹高亮的幽蓝色荧光引起了顾昂的注意,
【发现线索:粗糙兽皮摩擦留下的油脂与皮屑】
顾昂化身追踪大师,脚下的步伐不仅没有因为黑夜和风雪而迟缓,反而越来越快,目标极其明确。
他在前面带路,身后的几个民兵不仅要防备脚下的深坑,还要时刻保持战斗队形,累得直喘粗气,但每个人心里的敬畏却越来越深。
顾师傅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传说中能在山里生吃虎豹的山鬼,这追踪的本事,简直神了!
大约翻过了两道雪梁子,又穿过了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后。
顾昂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一抬手握拳。
“嘘!”
身后六个人瞬间定在原地,齐刷刷地半跪在雪窝子里,长枪的保险瞬间“咔哒”一声打开。
“顾老弟,到了?”
赵大牛凑到顾昂身边,扒开树挂子,压着嗓子问。
顾昂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拨开面前几根挡视线的粗大松树枝,指了指前方的一个避风的山坳。
众民兵顺着顾昂手指的方向探出头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眼里满是震惊,紧接着便是一股直冲脑门的邪火和恶心!
前方那处低洼的避风口里,赫然是一座废弃的伐木工棚。
这棚子破败不堪,房顶都塌了小半边,门板也烂了,四周全是被雪掩埋的枯枝败叶,十分隐蔽,
但让大伙儿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工棚外头雪地里的骇人景象!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大伙儿清清楚楚地看到,
棚子外头不仅横七竖八挂着好些个没风干的兽皮,扔着几具血肉模糊的骨架子,
最让人触目惊心,甚至头皮发麻的,是旁边还有几个连胎毛都没长齐,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的死胎!
有两只连脐带都没断的紫貂崽子,还有一只看着像是在肚子里就已经成型的母鹿死胎!
就那么被硬生生剖出来,像扔垃圾一样随意丢弃在被血水浸成黑红色的雪地里!
“草他姥姥的……这帮绝户的畜生!”
赵大牛是个老猎户,大半辈子靠山吃山,但山里人打猎最重规矩,打公不打母,打大不打小,春天不打围。
尤其是这带着崽子的母兽,那是大山留的根,是绝对碰不得的忌讳!
瞅见这帮人为了掏高价皮子,连怀孕的母兽都下狠手剖腹,
赵大牛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子当场就充血了:
“这帮连人味儿都没了的活阎王,连带崽子的母兽都杀,这是要把大山赶尽杀绝啊!真该千刀万剐!”
民兵队长赵二狗也咬着后槽牙,狠狠啐了一口:
“破了大山的规矩,就是咱们全体跑山人的死仇!今天这帮活鬼,一个都别想喘着气离开!”
顾昂面沉如水,没有被眼前的惨状和民兵们的愤怒乱了阵脚。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的微光正在急速闪烁。
在鉴定视角的扫描下,那座看似空无一人的破败工棚下方,正散发着一团团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热光晕,
“棚子只是个幌子,底下有当年伐木队留下的地窖,这帮杂碎全缩在下头躲风雪呢。”
顾昂眼神冷厉如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缓缓抬起,瞄准了入口:
“如果之前推测没错,我大舅哥和那些被抓来的流民,肯定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兄弟们,准备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