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巴掌拍在矮子的后脑勺上,骂咧咧地说道:
“控鹿?你他娘的在雪地里冻出癔症了吧?那梅花鹿比猴都精,连老子下药都药不翻,谁能控得了?”
屋里的其他几个亡命徒也跟着发出一阵嘲弄的哄笑,都觉得瘦猴是冻傻了。
“我发誓!我要是有一句瞎话,让我出门就被瞎瞎熊舔了天灵盖!”
瘦猴急得跳着脚发毒誓,脸都涨红了,他唾沫星子横飞地将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老大,我看的一清二楚!就一个男的,那个男的直接走到跳塘子里,
那群鹿不但没跑,那头带着大杈角的老公鹿还凑上去蹭他!
那群鹿简直就像他家养的狗一样听话!”
听到瘦猴发了这么恶毒的誓,再看他那副狂热而不似作伪的神情,地窖里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几个亡命徒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震惊。
“你确定,你没看走眼?”
刀疤脸猛地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那道蜈蚣疤痕在灯光下扭曲着,
“绝对没看错!老大,我拿项上人头担保!”
瘦猴艰难地说道。
“啪!”
刀疤脸一把将瘦猴摔在地上,眼睛里爆射出两团贪婪的精光,
“那个男的,到底是用了啥邪门法子控制的鹿群?是用药?还是用的啥物件?”
“这……我离得太远,看不太真切……”
瘦猴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就瞅见他站在那儿,手里好像拿着个啥玩意儿在嘴里吹。对!就是在吹啥东西!没见他撒药!”
“吹东西……”
刀疤脸眯起了眼睛,摸着脸上的刀疤,陷入了沉思。
在这大山深处,流传着很多传说,
他隐约听说过,有些老手艺人手里,攥着能跟飞禽走兽沟通的古董物件,
如果这个瘦猴说的是真的……
刀疤脸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这几天大雪封了路,鹿群找不到吃的饿得发虚的时候,用带了蒙汗药的草料下套子,能弄死几头算几头。
但这法子风险极大,极容易把鹿群惊走,最后也就是捞个肉钱。
可如果……他们能掌握那个男人手里控制鹿群的方法呢?
那十七八头梅花鹿,那可是活生生的金山啊!
公鹿的鹿茸、鹿鞭,母鹿的鹿胎,甚至是一身完整的鹿皮,
只要是活捉,拿到黑市上,或者是走私给对面的老毛子,
那换回来的钱,足够他们这帮兄弟在城里买上几套大宅子,吃香的喝辣的潇洒大半辈子了!
“老大,现在咋整?是直接去把那几只鹿做了,还是……”
瘦猴看着刀疤脸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做你娘的头!”
刀疤脸猛地一脚踹在木板床上,直接把木板踹了个大窟窿,
他转过身,看着地窖里那几个摩拳擦掌的手下,嘴角冷笑:
“原先的计划,作废!”
“那几头死鹿算个屁!老子现在要的,是那个男的控制鹿群的法子!还有他手里的那件宝贝!”
刀疤脸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双管猎枪,
“咔嚓”一声掰开枪膛,塞进去两发黄澄澄的十二号大号铅弹。
“兄弟们,抄家伙!把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了!
明天开始,把那片跳塘子给老子围死!只要那小子再敢露面……”
刀疤脸的眼神中闪过杀机:
“连人带宝贝,给老子一块儿拿下!这群梅花鹿,咱们兄弟,要一口吞了!”
“老大,那明儿个……咱们是全体出动?”
外号叫“瘦猴”的矮子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试探着问道。
这瘦猴虽然贪婪,但也知道这深山老林里邪乎事儿多,那个能让野生梅花鹿乖乖听话的男人,绝对是个硬茬子,
要是只去两三个人,他还真有点含糊。
“废话!”
刀疤脸猛地把双管猎枪拍在破木桌上,
“那小子手里既然有能号令鹿群的邪门法宝,那就绝对不是个善茬!
没准家里有在山里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炮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明天除了留一个看门的,剩下的人带上所有的火铳和家伙事儿,给老子把那片跳塘子围个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跑!”
地窖里的几个亡命徒听了,一个个眼中凶光毕露,纷纷摸向自己身边的砍刀和土铳,
仿佛已经看到了鹿茸和卖大价钱的宝贝在向他们招手。
瘦猴转了转精明的老鼠眼,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地窖深处,
这处隐蔽的地窖,当年是伐木队挖的,为了防潮防冻,里面特意隔成了里外两间屋子,
外面这间大的是刀疤脸这伙偷猎贼吃喝拉撒睡的地方,
而在最里面,还有一间相对较小、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黑屋子,
那两间屋子之间,隔着一道厚重的粗木栅栏门,门上还拴着一条足有指头粗的铁链子,挂着个大铁锁。
“老大……”
瘦猴指了指木栅栏门,语气里透着冷血,
“那里面关着的那些个两脚羊咋办?现在咱们计划变了,这帮流民还带不带?”
他们抓了一批流民,准备用于围梅花鹿的时候,把他们拉出去当诱饵、踩陷阱,或者遇上黑瞎子的时候扔出去挡灾喂野兽。
现在计划改成针那个能控鹿的人,这些流民就不能用了,免得打乱他们的计划,
刀疤脸顺着瘦猴的手指看了一眼栅栏门,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带个屁!”
刀疤脸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冷笑一声,
“带上这帮半死不活的累赘,去给咱们碍手碍脚吗?
之前抓他们,是为了填命填坑用的。现在既然有了那能直接控制鹿群的宝贝,咱们还费那个劲去围猎干啥?
直接把那小子做了,东西抢过来,鹿群乖乖跟着咱们走!”
他大手一挥,轻描淡写地做出了决定:
“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就把他们锁死在这地窖里,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等咱们拿到宝贝,大摇大摆地牵着鹿群出了山,谁还管这破地窖里烂了几具骨头架子?
就当是给这山里的老林子施肥了!”
“老大英明!省得还得浪费咱们的粗粮饼子喂这些牲口!”
“哈哈哈哈哈!”
瘦猴和其他几个偷猎贼轰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地窖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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