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哨音空灵而幽长,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奇异魔力,在小小的木屋里回荡开来。
就在这奇异哨音响起的瞬间,木屋里发生了神奇的一幕,
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小灰,浑身的毛发突然炸了一下,
它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僵直和敬畏,甚至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而那只小梅花鹿,在听到这哨音后,眼中的所有畏惧和困惑瞬间一扫而空。
它的眼神变得极其迷离和顺从,仿佛听到了母亲最温柔的召唤,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天然吸引。
小家伙连那条受伤的腿都不顾了,踉踉跄跄地从林幼薇身后跑了出来,直直地走向顾昂,
漂亮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了顾昂的怀里,
嘴里发出了一阵极其满足和甜腻的“呦呦”声,甚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哇!姐夫,这哨子真厉害!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了!”
林幼薇在旁边看得惊呆了,拍着小手惊呼。
林晚秋也是满脸惊奇地看着顾昂,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本事简直深不可测,总会时不时地给人制造惊艳,
“妥了。”
顾昂放下骨哨,摸着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猫一样的梅花鹿,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
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反复试验,他已经掌握了这枚百年鹿哨发出警告、求救、安抚以及致命吸引等不同信号的技巧,
有了这件神器的加持,再加上张立军在那边盯着鹿群的行踪,
把那群野生梅花鹿连锅端回来、圈养在营地附近的计划,已经成型大半了。
顾昂将鹿哨的几个音阶和吹奏门道彻底摸透后,没敢多耽搁,
他重新套上大衣,踩着滑雪板,顺着原路返回。
跳塘子那边,张家兄妹三个还趴在雪窝子里挨冻呢,他得赶紧过去,
等顾昂悄无声息地摸回去时,天色已经擦黑,
借着雪地里微弱的反光,顾昂一眼就瞅见了那个伪装得像个雪包似的人影,
“立军。”
顾昂走到近前,低声唤了一句。
张立军浑身一激灵,转过头见是顾昂,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赶紧拉着顾昂蹲下,低声汇报道:
“顾小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三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群鹿一直搁这片跳塘子里刨草根呢,哪也没去,没有异常情况!”
顾昂点点头,“行,接下来,你们仨在树后头看好了,千万别出声,不管瞅见啥,都别乱动。”
张立军刚点完头,就瞅见顾昂竟然毫无遮掩地从红松背后走了出去,
直不楞登地将整个人暴露在了开阔的跳塘子边缘!
“顾小哥!你干啥去!那可是活鹿,惊了就尥蹶子跑没影了!”
张立军吓得一激灵,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端起了猎弩,瞄着鹿群,
在这空旷的雪地里,哪怕是踩断一根枯树枝的声音,都能让这群机警的梅花鹿跑出二里地去。
顾昂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在张立军看来,简直就是疯了!
顾昂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此时的跳塘子里,那群正在低头觅食的梅花鹿瞬间察觉到了异动,
位于鹿群边缘,负责警戒的雄壮公鹿,猛地抬起了头,
机警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顾昂,前蹄不安地在雪地上刨动着,
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
其他的雌鹿和小鹿也纷纷停下了动作,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肌肉紧绷,
只要头鹿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深山里。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树背后的张立军咬着牙,端着猎弩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站定在雪地里的顾昂,从怀里掏出了鹿哨,贴在唇边,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手指在哨孔上熟练地交替,腹部微微一用力。
“咿——呦——咿——呦——”
一阵极其空灵、婉转,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哨音,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悠悠扬扬地飘散开来,
这声音,不再是人类脚步带来的压迫和威胁,而是像极了这片古老森林里最温柔的呼唤。
它带着梅花鹿族群特有的频率,以及百年老骨哨里沉淀的奇异安抚力量,顺着风,飘进了每一头梅花鹿的耳朵里,
奇迹,就在张家兄妹瞪得犹如铜铃般的目光中发生了,
原本已经准备四散奔逃的鹿群,在听到这哨音的瞬间,竟然齐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它们充满警惕和惊恐的眼神,一点点地柔和了下来,
那些亚成体的小鹿甚至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着哨音的方向,往前凑了两步。
顾昂见状,心里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没有停下吹奏,而是保持着那个奇异的韵律,一边吹着鹿哨,一边迈开步子,
踩着积雪,缓慢而从容地朝着鹿群走了过去。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树背后的张立军三兄妹,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我这是见着山神爷显灵了吗?”
张立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他活了这么大,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走向一群野生梅花鹿,
而那些鹿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不仅不跑,反而像是见着了亲爹娘一样,竟然主动迎着顾昂凑了过去!
更让张立军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
那头最为雄壮,充满了攻击性的领头公鹿,
在顾昂靠近到只有不到三米距离的时候,竟然主动迈开了蹄子,走到了顾昂的跟前。
公鹿那庞大的身躯站在顾昂面前,极具压迫感,它低下顶着巨大鹿角的脑袋,凑到顾昂的胸前,
张立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猎弩的扳机上,
这公鹿要是发了狂,那一对角能直接把人的肚子给挑穿!
然而,公鹿并没有对这个两脚生物表现出任何敌意,
它用那湿漉漉的黑鼻子,在顾昂拿着骨哨的手上、身上仔细地嗅了嗅,
感受到让它无比安心和熟悉的奇妙波动后,它竟然极其温顺地打了个响鼻,然后用巨大的下巴,在顾昂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它接纳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