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工地上足足上千人,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掺和进去什么有坏心思的人。
百家的安排都很顺利,中间没有出现任何差池。对于张绍钦这种不争权夺利,还受李二喜欢的重臣。
加上李二的默许,所以谁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张绍钦则是一直在司农寺里玩泥巴,他身上吏部主事的官职给出去了,但他还是司农寺丞。
农家的人对杂交懂一些,但现在的问题是需要种子。
所以司农寺下属很多官员,全部被派了出去,寻找一些在艰苦条件下还能生长的植株。
最远的要一直到岭南的更南方,去寻找三季稻的种子,这些人身上都携带着可以指挥当地折冲府的圣旨。
本来张绍钦觉得干脆派人出海好了,毕竟红薯,土豆,橡胶,这些都在海外,李二也表示没意见,但张绍钦见识了大唐的船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他娘的派人出去就是送死,张绍钦觉得都不如派人抱根浮木在海上漂着去,毕竟有王保保这个先例,汛期的黄河跟大海差的也就是深浅的区别。
李二满不在乎:“这怎么了!前隋的时候朕见过倭国的使节,他们用的船比大唐的船差得多,就跟河道里摆渡的那种木舟差不多,只是大了一点。”
你看咱们大唐的船,这叫五牙大舰,高十丈,可容纳千名战士,两侧能配备十台八牛弩,六根拍竿,在水战上是无敌的存在!”
张绍钦看着长不到六十米、高三十多米的五楼楼船,差点没气笑了。
“陛下,恕我直言,这玩意拉到海上,都不用敌人进攻,连近海都出不了就要沉!”
“胡说八道!你年纪小,没见过当年隋炀帝三下扬州,乘坐的便是这种楼船,上千民夫拖拽……”
“您想都不要想,我保证只要您敢在朝堂上提出来,明天魏征就敢让人把棺材抬进太极殿!”
李二站在五牙大舰的甲板之上,长叹一声就沉默了下来,可能是在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乘龙舟下江南。
回头还是要去问问墨研舟,秦墨一脉本就跟秦国走的近,当年徐福都能乘船渡海去小日子岛,没道理他们不会造海船。
这种连龙骨都没有的船,张绍钦宁愿自己游着去美洲,活下来的概率都比坐这个船大!
这艘楼船就停在太液池,它的作用也不是作战,而是供王公大臣饮宴所用,说白了就跟他娘的高级会所一样。
李二最近的心情也不好,听说跟魏征等人天天干架,据张绍钦打听到的消息就是李二有点飘。
国库里的钱多到用不完,百姓安居乐业,十二卫兵强马壮,所以李二好像是下令匠人修缮了宫殿,结果被房玄龄给看见了,顺嘴问了一句。
结果李二训斥了一顿房玄龄,说什么宫里的事用不着他管,他一个尚书省的宰相,管好他的分内之事就行了。
房玄龄没炸,还道了歉,结果魏征炸了,揪着李二就是一顿怼,所以才有了今日翁婿两人跑到太液池看船的事。
张绍钦也是叹气,自己虽然喜欢逗李二玩,但他跟魏征用的方式不一样,他一般敲李二一棍子,还要给颗糖安慰一下。
无非就是糖多糖少的问题,但总归是有的,但魏征不一样,他是“咣咣咣”的连着敲,而且不给糖!
张绍钦摆摆手,湖边的护卫便把他带来的烧烤架给搬了上来,还有提前腌好的各种肉串,肉里脊,鸡翅膀,牛肋条,茄子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今天带的不是米酒,而是二次改良的神仙醉,里面酿酒的时候添加了孙思邈配置的药材,少饮一些对身体有益。
等烤肉的香味飘到了在甲板上吹风的李二鼻子中,都不用张绍钦招呼,他自己就走了过来。
张绍钦一边往上面撒着香料粉,一边说道:“没有辣椒总感觉差了些意思,用茱萸总归是味道差了不少。”
李二顺手接过张绍钦递过来的肉串,直接放进嘴中嚼了起来:“你说的那个辣椒在什么地方?”
“在海外啊,好远好远的地方,不过那玩意就是一种调料,更重要的还是土豆和红薯还有橡胶树。”
“那你怎么知道它是什么味道?你既然吃过,为何没有种子留下来?”
“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做梦梦到的!”
“做梦梦到你就知道是真的?你难道就不怕耗费了人力物力,最后白跑一趟?”
“霜冻也是我梦到的啊,蝗灾也是,您要不要看看明年会不会有蝗灾?”
李二不吭声了,袁天罡还能说是算出来的,但这事放在张绍钦身上,那就只能是做梦梦到的,他没那么大的能耐。
翁婿两人没有谈论政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张绍钦讲讲李泰等人在书院的近况,李二就讲讲李承乾如何的勤勉好学,经常被孔颖达夸赞。
因为李纲被张绍钦挖走了,所以现在教导李承乾的任务就成了孔颖达的事。
除了湖面上吹过的秋风,就剩下火炭燃烧的噼啪声,肉串上油脂滋滋作响,还有不时响起的酒碗磕碰声。
张绍钦没有劝酒,李二自己就喝醉了,等到他酒碗里开始往外撒酒液的时候,张绍钦就不再帮他倒酒了。
皇帝这个位置从来都不好坐,特别是想做一个明君的人,李二得位不正的事情在他心中终究是个解不开的疙瘩。
越是想起这事,他就越想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向太上皇李渊和已经死去的隐太子李建成证明自己。
至于李元吉,大概不配让李二心中有半分愧疚。
“怀安,你说我算不算是一个明君?”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没等张绍钦回答,就躺倒在了甲板上。
张绍钦站起身,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微微打鼾的李二,笑了起来:“算啊,怎么不算,你该成为千古一帝的。”
然后对着身旁的护卫招呼道:“剩下的你们帮忙解决掉,把炉子刷干净送到我府上。”
转身朝披着一件薄皮裘在女侍卫的搀扶下,刚刚登船的长孙施礼:“见过娘娘。”
长孙的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了,她微微颔首,居然朝着张绍钦微微下蹲施礼:“怀安,麻烦你了。”
张绍钦连忙避开,摆着手说道:“娘娘太客气了,我跟陛下虽然经常吵架,但毕竟是翁婿,当不得娘娘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