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秋池终于松口，</br>“我们可以接受抗癌药不并入合资公司。”</br>“但是，作为交换，合资公司的知识产权，必须由双方共同持有。”</br>“不可能。”</br>这次回答的不是林天，而是他身边的法务总监。</br>“林总所有的知识产权，是天枢资本最核心的无形资产，合资公司可以获得指定药物的独家、排他性使用授权，但绝不可能拥有所有权。”</br>顾氏的律师立刻反驳：“没有知识产权，我方如何保证投入的几十上百亿资金的安全？一旦贵方单方面终止授权，合资公司立刻就会变成一具空壳，这不符合商业逻辑。”</br>双方的律师团队开始就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展开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激烈交锋。</br>“知识产权的问题，不用再谈了。”</br>林天看着温秋池，眼神平静而坚定。</br>“没有知识产权，就没有这个合资公司。你们可以继续做你们的仿制药，我们可以自己建厂，自己销售，无非是慢一点而已，我等得起。”</br>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br>我手里有独一无二的技术，我不怕跟你耗。</br>但你们顾家，耗不起错失这个时代的代价。</br>温秋池沉默了。</br>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决绝。</br>她知道，他不是在虚张声势。</br>“好。”</br>“知识产权可以归天枢资本所有。但是，合资公司的出资比例和董事会席位，我们顾家要占主导。”</br>既然拿不到核心技术，那就要拿到运营和财务上的绝对控制权。</br>“我方提议，由顾氏集团出资百分之八十，并负责所有政府关系、渠道审批等事务。”</br>“董事会，我方要求占据三分之二以上的席位。”</br>“出资百分之八十，我们同意。”</br>林天立刻回应，“股份最多给你们49%。研发和生产相关的重大决策，天枢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br>新一轮的拉锯战再次开始。</br>从董事会席位，到利润分配，再到高管任命权。</br>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细节，都伴随着唇枪舌剑。</br>李勋彻底成了一个摆设，他甚至开始走神，脑子里胡思乱想着。</br>谈判一直持续到下午。</br>最终，双方在合资公司的框架上，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br>顾家出资80%，占股49%，拥有财务和人事上的主导权。</br>天枢出资20%，同时以技术入股，占股51%，控制着董事会和研发方向。</br>“林总，既然我们即将成为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也为了将我们的利益更深度地绑定在一起。”</br>“我提议，由顾氏集团，以现金方式，入股天枢资本。”</br>合资公司再好，也只是一个合作项目。</br>入股天枢资本母公司，才是真正分享未来盛宴的门票。</br>李勋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终于看到了母亲真正的手段。</br>高，实在是高！</br>林天早就料到了这一步。</br>“可以，我们愿意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br>温秋池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br>“那么，关于估值……”</br>“天枢资本，现在整体估值一万亿。”林天淡淡地说道。</br>“什么？！”李勋再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br>“一万亿？林天不是在开玩笑吧？”</br>一家连财报都还没公布几期的初创公司，估值一万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br>整个顾氏团队都炸开了锅。</br>苏念柔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调出另一份文件。</br>那是一份由全球顶级咨询公司出具的估值模型。</br>“这份估值模型，仅仅基于AGE未来五年在全球市场的保守销售预期，以及我们后续三条在研管线的最低成功率来计算。”</br>“模型显示，天枢资本的公允价值在九千亿到一万两千亿之间。一万亿，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br>“这还不包括天枢品牌所带来的巨大无形资产，以及林总本人在科研领域无可估量的价值。”</br>李勋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br>温秋池示意团队安静。</br>“林总，一万亿的估值，确实有些超出现实的范畴。”</br>“顾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是基于八千亿的估值。”</br>“我们用八百亿现金，收购天枢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br>她直视着林天，说出了自己的底牌。</br>“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不能再多了。”</br>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br>八百亿，现金。</br>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br>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br>他在思考。</br>顾家的能量，他很清楚。</br>有了这笔钱，有了顾家这个盟友，天枢的发展将扫清一切障碍，进入快车道。</br>终于，他看向对面的温秋池。</br>“好。”</br>林天缓缓站起身，向温秋池伸出了手。</br>“成交。”</br>温秋池脸上露出了笑容，也站起身，握住了林天的手。</br>“合作愉快，林总。”</br>“合作愉快，温女士。”</br>随着两只手的握紧，这场长达数小时的马拉松谈判，终于画上了句号。</br>李勋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br>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看客。</br>而这场世纪交易的主导者，是他看不起的林天，和他一直想要超越的母亲。</br>会议室里气氛终于松了下来。</br>有人打开了香槟。</br>砰的一声，像是为这场世纪合作拉开了序幕。</br>空气里紧绷的商业气息，被酒香和轻松的交谈声取代。</br>温秋池端着酒杯，主动走到了林天身边。</br>“林总，我敬你一杯。”</br>“我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br>她的目光里是欣赏。</br>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爱。</br>林天举起了杯。</br>“温女士过奖了，您才是真正运筹帷幄的企业家。”</br>“和你谈判，很累，但也很过瘾。”</br>温秋池笑了。</br>另一边。</br>李勋看着言笑晏晏的母亲和林天，心里很不是滋味。</br>他端着酒杯，目光在场内逡巡，落在了苏念柔身上。</br>她正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br>清冷的身影，像是和这热闹的庆功氛围格格不入。</br>李勋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了过去。</br>“念柔。”</br>苏念柔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br>“顾总，有事？”</br>“没事，就是过来跟你喝一杯，祝贺我们两家达成合作。”</br>李勋举起酒杯，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br>苏念柔只是象征性地用杯沿碰了一下他的杯子。</br>“你今天在谈判桌上的表现，很精彩。”李勋没话找话。</br>“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br>李勋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br>“念柔，其实……苏伯父他，一直很想你。”</br>“他希望你们能解开误会。”</br>听到父亲的名字，苏念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br>“可以。”</br>“什么时候他肯当面向林天道歉，我再考虑跟他交流。”</br>李勋皱起了眉。</br>“念柔，你怎么能这么说，伯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br>“为了我好？”</br>她不想再跟李勋废话，下意识地朝林天的方向看去。</br>林天正和温秋池聊着什么。</br>等等。</br>苏念柔的视线凝固了。</br>温秋池的手腕上……是空的。</br>那个碧绿的玉镯，不见了。</br>苏念柔的心猛地一沉。</br>奇怪。</br>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