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池也友善地问好。</br>“温女士，请坐。”</br>“要不要到会议室聊聊？”</br>“不用了。”</br>温秋池重新在沙发上坐下。</br>她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br>“就在这儿吧，不是什么正式会谈，就是随便聊一聊。”</br>林天点点头，看向苏念柔。</br>“你和保姆带小妍先出去吧。”</br>“不用不用。”</br>温秋池立刻开口阻止。</br>她看了一眼被苏念柔抱在怀里的苏妍，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br>“让孩子在这儿吧，我不介意，小孩子多可爱。”</br>保姆很有眼色地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br>苏念柔抱着女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离开的意思。</br>温秋池本来是想严肃一些的。</br>来之前，她想了很多种开场白。</br>每一种都带着兴师问罪的威严。</br>毕竟，这个林天，让她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卑微地鞠躬。</br>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替儿子出气。</br>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也严肃不起来。</br>一边，是那个粉雕玉琢，冲着她撒娇的小女娃。</br>另一边，是林天这张脸。</br>这张让她心神恍惚的脸。</br>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盛气凌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br>心里的那股火气，像是被浇熄灭了。</br>她现在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来讨说法的母亲。</br>反倒像一个来串门的慈祥长辈。</br>她想严肃的。</br>可她做不到。</br>温秋池在心里叹了口气。</br>难道是自己被林天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给吸引住了？</br>因为他长得太像年轻时的顾光？</br>她努力板起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像一个豪门主母，而不是一个邻家阿姨。</br>“林总。”</br>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br>“我今天来，还是为了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情。”</br>她按照来之前秘书准备好的腹稿，斟酌着措辞。</br>她准备先礼后兵，先提出一个优渥的条件。</br>如果林天不识抬举，她再把儿子的委屈拿出来说事，施加压力。</br>但话到嘴边，她又改了主意。</br>她决定先摸摸底。</br>“我听阿勋说，他前几天来找你谈过？”</br>“我儿子当时和你商量的是什么条件？”</br>林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br>“顾总的提议是，由顾氏医药出资金，天枢资本出技术。我们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br>“新公司的股份，我们两家各占一半。”</br>“另外，所有由天枢资本注入的技术，其知识产权，将归属于新成立的合资公司集体所有。”</br>温秋池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br>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br>什么？</br>这是阿勋提出的条件？</br>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br>顾氏出钱，天枢出技术，股份对半分？</br>知识产权还归合资公司？</br>这……</br>这哪里是合作？</br>这简直就是明抢……</br>温秋池自己就是大家族出身，嫁入顾家后，也一直在参与管理顾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对商业上的门道一清二楚。</br>这种合作模式，只适用于一种情况。</br>那就是投资方去和那些一穷二白，只有技术，却没有资金把技术变现的初创企业合作。</br>可天枢资本是初创企业吗？</br>天枢资本缺钱吗？</br>开什么玩笑！</br>抗癌药带来的巨额利润，让天枢资本成了全夏国现金流最充裕的公司之一。</br>手握千亿现金，富可敌国。</br>他们根本不差钱！</br>在不差钱的情况下，让他们交出最核心的技术，只换来一个合资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br>这跟让他们把自家的金矿分一半给别人有什么区别？</br>这个条件，天枢资本太吃亏了。</br>吃亏到离谱。</br>换做是她，别说谈了，听到这种条件当场就会把对方轰出去。</br>温秋池的大脑飞速运转。</br>她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网络上那张照片。</br>她的儿子，顾勋，对着林天和苏念柔，深深地鞠躬。</br>背影卑微，姿态谦卑。</br>当时她看到那张照片，心疼得无以复加，认定是林天仗势欺人，逼迫自己的儿子。</br>可现在看来……</br>如果顾勋提出的是这样一个不平等的条约。</br>那被欺负的，应该是林天这边才对。</br>那阿勋那个鞠躬……</br>温秋池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br>这里面有猫腻。</br>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天。</br>但她这个身份，也不能承认儿子的错误。</br>“林总，这个条件，现在想来，是我们考虑不周，确实有些不合情理了。”</br>她没有为自己的儿子辩解，而是直接承认了这个条件的不公。</br>这让林天有些意外。</br>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br>“天枢资本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br>“让你们出让核心的知识产权，这确实强人所难。”</br>“林总，你看这样行不行。”</br>“知识产权，当然是属于你们天枢资本的，这是你们的根基，这一点毋庸置疑。”</br>“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br>“我们顾氏集团，想用现金，直接入股你们天枢资本。”</br>“购买天枢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br>“至于价格，我们可以后续再请专业的评估机构来谈，保证给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溢价。”</br>这个提议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了。</br>苏念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br>直接入股天枢资本？</br>这手笔可就太大了。</br>林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没有立刻回答。</br>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br>如果正常来说，他也不愿意卖公司股份的。</br>但如果是顾家来买，那就不一样了。</br>温秋池这个提议，确实让他有些心动。</br>比她那个只会玩弄舆论的儿子，段位高太多了。</br>林天心里很清楚。</br>天枢资本未来的体量，注定会成为一个掌控着无数人命脉的庞然大物。</br>这样的公司，国家不可能放任它完全私有化。</br>国资委迟早会出手，收购一部分股份。</br>这是必然的，林天对此早有心理预期。</br>他的心理底线，是被国家队收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让天枢资本变成半个国企。</br>这样一来，公司就等于成了国家的亲儿子，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br>他知道，国资委入股，价格肯定不会高，甚至会是远低于市场价的象征性价格。</br>这是规矩。</br>但现在，温秋池的提议，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br>如果让顾氏集团，以一个很高的溢价，先收购10%的股份。</br>这等于提前为天枢资本的市场价值定下了一个极高的标杆。</br>更重要的是，顾家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