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柔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天，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br>他说什么？</br>把原本属于她的股份，还给她和女儿？</br>那家占据抗癌药三分之一产能的新公司的股份？</br>她的资产不仅不会贬值……</br>还会增值数倍？</br>甚至数百倍？？</br>苏念柔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br>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碰撞，让她无法思考。</br>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br>这……这是真的吗？</br>林天不是要踢她出局吗？</br>他不是要报复她，让她一无所有吗？</br>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br>这和他之前表现出的冷酷无情，完全是两回事。</br>她就那么傻傻地看着林天，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微微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r>苏念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落差有些太大了。</br>父亲说的很多话，苏念柔不相信。</br>但有一句话，苏念柔是相信的，那就是有钱人没一个是老实的，也没一个会嫌弃钱多。</br>当世的那些大富豪，都是想尽办法的搞财产协议，哪有人无缘无故的给女人那么多钱呢？</br>苏念柔好奇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收购念聪，不是一样能扩大产能吗？”</br>林天叹了口气。</br>“是，看起来是多余了。绕了很大一个圈子。”</br>“但如果我直接出高价收购，会便宜很多我不喜欢的人。”</br>“我不想让他们，从我这里占到任何便宜。”</br>“懂了吗？”</br>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缩。</br>她懂了。</br>她瞬间就懂了。</br>她不是商业白痴。</br>她很清楚念聪医药的股权结构。</br>除了她和林天，最大的股东是谁？</br>是苏氏集团。</br>是她的父亲，苏河。</br>林天口中那个“不想让他占便宜”的人，就是她的父亲。</br>苏念柔猜对了。</br>她终于确定，林天和父亲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甚至无法调和的矛盾。</br>难怪……</br>难怪父亲会那么说。</br>难怪林天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br>这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br>这是报复。</br>是一场针对苏家的，精准打击。</br>她很想问，想问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br>可那个问题就在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br>她不敢问。</br>她能感觉到，在提到“那些人”的时候，林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寒意。</br>她知道，他不可能回答。</br>林天收回了目光，话题又转了回来。</br>“所以，你同意和我一起，启动念聪医药的破产程序吗？”</br>她要做出选择了。</br>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br>理智在疯狂地尖叫，不能答应！</br>这只是他的口头承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br>万一，万一他是骗自己的呢？</br>如果她真的点头，和他一起亲手把念聪医药推向破产。</br>那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了。</br>她将彻底失去所有筹码，只能任他宰割。</br>可是……</br>她低下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br>他的手掌很温暖，很干燥。</br>那份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似乎能驱散她心底的寒冷。</br>她又偷偷抬眼，看他的眼睛。</br>他的眼神很真挚，很平静。</br>里面没有算计，也没有嘲弄。</br>她愿意相信，这双眼睛没有骗她。</br>罢了。</br>她忽然觉得好累。</br>就赌一次吧。</br>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这个男人身上。</br>就算最后真的被骗光了所有，她也认了。</br>谁让她欠他那么多呢。</br>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能让她留在他和女儿身边。</br>她想，他肯定不会骗她的。</br>一定不会。</br>苏念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br>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br>“我同意。”</br>得到苏念柔的回答，林天下颚线似乎柔和了一分。</br>他点了点头。</br>“你想通了就好。”</br>她不知道，这其实是林天给她设下的一个小小的测试。</br>一个关于忠诚和信任的测试。</br>如果她刚才不同意，或者选择站在苏家的立场和他撒泼打滚。</br>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将和她没有任何关系。</br>无论是增值百倍的新公司股份，还是他这个人。</br>她都将彻底失去。</br>赢钱的前提，是你必须先下注。</br>如果你连一点成本和风险都不愿意付出，那就永远不配拿到牌桌上的高额收益。</br>林天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br>“等念聪医药被我重新收购后，就要改个名字了。”</br>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br>“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呢？”</br>这句话明明很平常。</br>可林天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br>苏念柔的心脏猛地一颤。</br>她害怕了。</br>一股恐慌瞬间攫住了她。</br>念聪医药这个名字的由来，她清楚。</br>这是她曾经对林天最残忍的羞辱。</br>是一个烙在他心上，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br>这才是林天非要让念聪医药“死”一次的真正原因。</br>他要亲手埋葬掉那个名字，埋葬掉那段不堪的过去。</br>苏念柔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br>巨大的羞愧感让她无地自容。</br>她抬起手，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下。</br>不疼，但充满了自我厌恶。</br>“我错了。”</br>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br>“你别再提了嘛……求求你了……”</br>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br>“怎么？”</br>“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这样可不好哦。”</br>苏念柔慌乱地摆着手。</br>“那是以前的我！我现在失忆了！都不记得了！”</br>她急得口不择言。</br>“那都过去了，不算了！你……你去找以前的我算账吧！”</br>林天被她这副耍赖的样子气笑了。</br>“你是想甩锅吗？”</br>“没有！”苏念柔连忙否认，</br>“我没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br>她挪了挪身体，小心翼翼地凑近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角。</br>“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br>“我以后……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br>林天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说话。</br>沉默，是比质问更可怕的压力。</br>苏念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br>过了好几秒，林天才重新开口。</br>“这可是你说的。”</br>“所以，你觉得该改什么名字？”</br>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br>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名字。</br>她只想让这个话题快点过去。</br>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br>“你来起吧。”</br>“别……别把我的名字放到里面。”</br>“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