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里，只有占主导地位的主体有选择权。</br>客体只能被动接受主体的选择。</br>所以尽管林天知道顾倾书的心思。</br>但他不能回应。</br>他现在一无所有，给不了顾倾书幸福。</br>两人坐下，点了菜。</br>“师兄，还是老样子，水煮鱼、毛血旺，再来个辣子鸡！”</br>顾倾书笑着说。</br>林天点点头。</br>“好。”</br>他喜欢吃辣，从小就喜欢。</br>但苏念柔不喜欢。</br>她喜欢清淡，喜欢精致和漂亮饭。</br>林天每次给苏念柔做饭，都是粤菜、本帮菜、日料、西餐这些清淡的。</br>想想也是，辣这种东西，确实不属于苏念柔那种阶级的人。</br>但和顾倾书在一起，就没有这些顾虑。</br>他们俩都无辣不欢。</br>菜很快就上来了。</br>红彤彤的辣椒，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刺激着味蕾。</br>顾倾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br>“嗯，还是这个味道！”</br>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br>林天也夹了一筷子毛血旺。</br>麻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br>“师兄，最近家里怎么样？”顾倾书忽然问道，</br>“阿姨的身体还好吗？”</br>林天的心里一紧。</br>他放下筷子。</br>“我妈的身体，还那样。”</br>他没有多说。</br>顾倾书了解林天。</br>她知道他不想多谈母亲的病情。</br>“妍妍呢？我好久没见到妍妍了，她最近有没有听话？”</br>林天的心再次提了起来。</br>妍妍。</br>他至今不敢告诉顾倾书，妍妍不是他的孩子。</br>虽然顾倾书和他无话不谈。</br>但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尊严的男人，还是不想把这种丢人的事情让别人知道。</br>一个领了结婚证的妻子，居然不要丈夫碰。</br>反倒是去买种子做试管。</br>说出去，怕是要丢死人了。</br>林天勉强笑了笑。</br>“妍妍很好，很乖。”</br>他顿了顿。</br>“有机会我带她给你看看。”</br>顾倾书的眼睛亮了亮。</br>“真的吗？太好了！”</br>她又问道：“师兄，你老婆呢？她最近在忙什么？”</br>林天的心里咯噔一下。</br>顾倾书只和苏念柔在订婚宴上见过一次。</br>那时候，顾倾书得知林天是入赘的，她有些吃惊。</br>她知道林天有多骄傲。</br>林天不想再提苏念柔。</br>顾倾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林天碗里。</br>“师兄，你老婆不就开了一家医药公司吗？恒苏医药。”</br>林天的心跳漏了一拍。</br>“是的，才成立三四年，去年就已经做到年产值十个亿了。”</br>顾倾书说：“听说她的公司最近在白血病方面有了一些成果，光是卖给国外医药公司技术授权就有6个亿，而且最近几年就要借壳上市了。”</br>林天放下筷子。</br>“是的，她很厉害。”</br>“在商业上确实是一个奇才，在医学上也有不小的造诣。”</br>顾倾书点点头。</br>“我听说她读的也是医学，只不过是在国外读的，只读了本科，回国就开始创业了。”</br>“嗯。”</br>林天应了一声。</br>“你怎么知道的？”</br>顾倾书浅笑了一声：“你老婆不仅是医学界的红人，在网上也很火的好不好，早就破圈了。”</br>“都说她是医学天才，商业神女，造福亿万患者。”</br>林天浅笑了一下：“嗯，她值得。”</br>“那你为什么不让你老婆给你一点投资呀？”顾倾书问。</br>“不要多，只需要一两个亿，实验室就能有一个质的飞跃。”</br>顾倾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br>林天当然想过。</br>无数次在深夜里，他都想过这个问题。</br>苏念柔的公司，现在正如日中天。</br>如果有了这笔钱，他的实验室就能买到最顶尖的设备。</br>研发进度，就能大大加快。</br>他就能更快地找到治好母亲病的方法。</br>但这些念头，每次都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br>苏念柔是不可能同意的。</br>她的公司刚起步，现金流不充裕。</br>一两个亿的现金流，对任何一家新兴公司来说，都不是小数目。</br>更重要的是，林天开不了口。</br>他很清楚，他开了口，也只会被拒绝。</br>他不想自取其辱，不想在苏念柔面前，再次成为一个乞求者。</br>他不能把自己的尊严，再次放在她的脚下。</br>“我们不是相同领域的。”林天说道。</br>“她们公司没有癌症相关的研究，主要研究的是白血病等相关的领域，隔行如隔山。”</br>“要投资有些为难她了，而且我的项目风险太大，就不麻烦她了。”</br>顾倾书哦了一声。</br>她知道林天在刻意回避苏念柔相关的话题。</br>也知道林天过的并不幸福。</br>一个有钱的富家女，有自己的事业的一个女强人，还长得那么漂亮。</br>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入赘的男人好脸色。</br>顾倾书感到难过，为师兄感到难过。</br>从小到大，师兄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br>他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br>现在却要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忍受着这一切。</br>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br>顾倾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林天碗里。</br>“没事的师兄，我们谁也不依靠，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br>“我们有突破，有进展，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会成功的。”</br>林天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br>他知道顾倾书在安慰他，在保护他的自尊心。</br>他知道顾倾书一直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着他。</br>“谢谢你，倾书。”</br>顾倾书笑了笑。</br>“师兄，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br>两人继续吃饭。</br>他们又聊了一些医学界最近发生的事。</br>“最近国际上，关于基因编辑的技术又有了新的进展。”</br>顾倾书说，“有些科学家提出，可以通过基因编辑，直接修复癌细胞的基因缺陷。”</br>林天点点头。</br>“这个方向很有前景，但是伦理问题，一直是个大麻烦。”</br>“是啊。”顾倾书叹了口气，</br>“人类的科技发展，总是会遇到伦理的挑战。”</br>“不过，我们现在做的这个抗癌药，就没有这些伦理问题。”</br>“它是通过识别癌细胞的靶点，精准打击。”</br>“不会改变人体的基因，也不会对正常细胞造成伤害，一旦成功，就能造福无数患者。”</br>林天看着顾倾书。</br>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br>那种纯粹的热情，感染着林天。</br>让他原本有些疲惫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br>他觉得自己很幸运。</br>至少，他还有顾倾书。</br>还有这个愿意和他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不懈奋斗的师妹。</br>“师兄，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顾倾书忽然问道。</br>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br>林天看着她。</br>他知道，她也在迷茫。</br>她也在害怕。</br>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动摇。</br>“能。”</br>林天声音坚定。</br>“一定能。”</br>顾倾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br>那种明媚而动人的笑容。</br>她相信林天。</br>她一直都相信林天。</br>两人吃完饭，走出川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