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老尸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们要监视的目标，5002。</br>员工手册中提到，执行监视任务时，可能会在任意区域遭遇到5002实体，如遭遇，应当立即予以灭杀。</br>5002的身体机能和素质约等于普通成年男性，对超凡力量的反应未知，建议用配枪射击头部灭杀。</br>所以他拔出了手枪，对准5002，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br>扣下扳机的前一刻，他听到陆辕大声喊：“不要！”</br>但是已经晚了，子弹出膛，击穿了5002的头颅，他仰面倒地，不再动弹了。</br>山村老尸立刻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可能触发了没有记载在条例中的特殊情况，甚至是仅有一次的特殊事件。</br>他回头想要询问陆辕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却看见所有人都在远离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br>他想问他们怎么了，但是没说出话来，只觉得脸上很痒，让他下意识地想去挠。</br>但是双手并没有根据他的指令动起来，反而是双腿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叶竹。</br>他听到自己说：“萧临……去哪里了？”</br>这个声音粘腻而低沉，根本不像是他发出的！</br>而叶竹看着这个新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因为这个他的脸，已经变成了5002的样子。</br>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孔，在他满是肌肉的身体上显得格外违和与割裂。</br>叶竹突然意识到，5002是在问自己，她知道是自己带走了萧临！</br>就在她惊恐万状之时，陆辕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面前，一手扶着枪，努力直视着对方。</br>“队长……”叶竹颤声叫道。</br>“没事，我来解决。”陆辕沉声说道。</br>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叶竹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逐渐安分下来。</br>5002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实体化对他来说像是一个无意识的生理现象，通常来说都很好杀。</br>但这一次他们遭遇的事件叫“关注”，5002在这里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他投来了视线。</br>这个时候的5002极度危险！</br>但是陆辕是在这里镇守最久的人，也经历过多次注视事件，他应该能处理好！</br>随后，陆辕沉声开口：“萧临好像去标本室里，你可以去那里找。”</br>但是5002没有回应，他的本体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缓缓站起身来。</br>随后，陆辕僵在那里，几秒之后，他缓缓回头看向叶竹，开口问道：“萧临……去哪里了？”</br>叶竹呆了一瞬，然后看到……</br>陆辕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消失不见了，属于5002的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正在注视着叶竹，神色空洞。</br>叶竹的大脑轰的一下炸了，她无意识地后退，惊恐地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br>与此同时，周围的每一个人，不论男女，他们的脸都在变成5002的样子，然后朝她看过来。</br>苍白，憔悴，眼神空洞……</br>他们缓缓地朝她逼近，不断喃喃重复着：“萧临，去哪里了？”</br>叶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靠着墙跌坐在地上，抱着头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br>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痒，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能用力地抓挠，想要阻止。</br>但是紧接着，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萧临，去哪里了？”</br>“啊！！”叶竹尖叫起来，但是没有丝毫声音传出。</br>就在这时，一个极为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br>那个声音说：“艾生，跑到外面也不说穿条裤子，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注意形象啊。”</br>所有的5002全都停下了，而最初的那个则向身后看去，萧临就站在通道尽头，默默地看着他。</br>“好久不见了，艾生。”萧临看着眼前这个“东西”，向他问好。</br>他不是人类，不是超凡者，不是厄化物，不是超能力者，而是一种混乱的、无法精确形容的事物。</br>“好久不见，萧临。”艾生也向他问好，眼神仍旧空洞。</br>“难怪有人能打破神格之锚，原来是你。”萧临轻笑起来。</br>艾生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去打破它的限制，神格之锚限制不了我，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限制我。”</br>他继续说道：“萧临，你还记得我们所见证的那个神祇吗？”</br>“嗯，我当然记得，那时候你一枪崩了自己。”</br>那个死去的神祇，是萧临他人生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br>“现在，我成了他的继任者。”艾生声音平静，瞳孔漆黑深邃，“萧临，我成神了。”</br>萧临只是愣了一瞬，随后轻轻鼓掌：“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了，以后还请你多多保佑我，逢年过节我会给你上香。”</br>艾生对他的烂笑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沉地笑起来：“你知道自从我回归这个世界，都在做什么吗？”</br>“如果你愿意说的话。”</br>“我毁灭了这个世界，在废墟之上追猎那些没能进门的残次品，追猎告一段落之后，我又重塑了世界。”</br>“可惜，残次品并没有完全死绝，还有几个逃脱了，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他们的。”</br>萧临默不作声，只是安静地听着，随后开口问道：“所以，我也在你的猎杀名单上？”</br>“是的。”艾生毫无波澜的回答。</br>萧临捏了捏鼻梁，显得有些疲惫：“我真他妈的难以置信，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最后却要大战神秘变态裸男？”</br>“并不是大战，只是对你的单方面处决而已。”</br>“嗯，你居然没有反驳神秘变态裸男这个词，看起来你对我的形容还是很满意的嘛。”</br>下一瞬间，哐的一声巨响，整个研究所被完全分解，化作漫天稀碎的粉末，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条破碎的圆形通道。</br>他们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脚下是一条金光铺就的大道，在这条大道之上，两个昔日的同僚彼此对立着。</br>大道的尽头是金色的星云构成的旋涡，在那旋涡的正中心，萧临看见了那个“神祇”的虚影。</br>通体纯银，拥有着数百对光芒万丈的翅膀，携带着如同烈日一般的神性。</br>而这个神祇的面容，和眼前的艾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