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梅燕芳的手腕上。
只摸了一下,他就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得残忍。
“癌细胞扩散,身体机能烂得像个筛子,实话实说,我治不好。”
梅燕芳勉强睁开眼,苦笑了一声,声音虚弱。
“我知道……杰仔说你是神医……我只想……不那么疼……”
“神医谈不上……”顾昀摇头。
“让你没那么疼倒也不难,让你能多拖个一两年也不是办不到,得看你造化,也看你听不听话。”
说完,他让梅燕芳平躺。
他运起顾家气功,指尖凝聚起一股温热霸道的内劲。
手指精准地点在关元,气海,中脘等大穴上。
每一次点按,都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升腾,强行冲散了那些淤堵在经络里的寒邪和痛感。
刘得华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惊讶地看到,随着顾昀手指的律动,梅燕芳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迹般地舒展了。
那种一直折磨她的剧痛,仿佛被这双神奇的手给抽走了一样。
二十分钟后。
顾昀收手,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梅燕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在体内游走。
她竟然在刘亦非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雪友忍不住问“顾大夫,这就……好了?”
“好个屁。”
顾昀接过刘亦非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道。
“只是止痛,治标不治本,想多活几天,还得靠养。”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刘得华。
“固本培元方,照方抓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先养两天……”
说到这,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眼满脸欣喜,眼中泛光的刘亦非,无奈叹了口气。
“等恢复一点,把人送到我那去,持续治疗要一段时间,能让你多活几天。”
刘亦非上来抱着顾昀的胳膊摇啊摇。
“顾哥哥最棒了,回去就给你做红烧肉吃。”
“吃你个头。”顾昀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等她送过来,由你照顾她拉屎拉尿,看你还笑的出来不。”
刘亦非吐吐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谢谢你,顾大夫。”梅燕芳缓过气来,朝着顾昀感激道谢,接着又看向刘亦非。
“谢谢你,妹妹。”
这次感谢更由衷,她看的出来,要不是这个好看的小妹妹,顾昀不太情愿出手。
顾昀没好气的朝梅燕芳摆手
“别高兴的太早,我最多能让你多挺个一两年。”
“前提是,你彻底退休,找个没人的地方当咸鱼,别再想什么告别演唱会。”
梅燕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角落里的章国荣走了过来,看着梅燕芳好转的脸色,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看向顾昀真心感激道谢。
“顾大夫,谢谢你。”
顾昀转头看着他。
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他下意识捂着的胃部停留了一秒。
“不用谢。”
顾昀拉起刘亦非,提起药箱。
“走了,这儿病毒浓度太高,咱们先出去,记得你的红烧肉,少一顿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刘亦非乖巧地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像个小尾巴一样。
身后,刘得华,张雪友仿佛点头示意,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离开梅燕芳的病房,顾昀没急着走。
他跟刘亦非交代了一声,让她在走廊长椅上乖乖坐着,
去了趟厕所,费了老大劲才解开外面的防护,放了下水,摸出一根烟,朝露台走去。
医院这种地方,消毒水味儿太冲,不抽根烟压一压,他总觉得肺管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露台不大,风倒是挺硬。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顾昀刚推开门,就看见角落里杵着个人影。
那人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像是在研究楼下的车流,又像是在计算从这儿跳下去需要几秒。
指尖夹着根烟,火星子忽明忽暗,但他一口没抽,任由烟灰落了一地。
看清楚人,顾昀挑了挑眉,是章国荣。
这位爷刚才在病房里还是一副忧郁王子的样儿,这会儿怎么跑这儿来py蝙蝠侠了?
顾昀没打招呼,也没刻意放轻脚步。
他走到另一边的栏杆旁,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脆响,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章国荣明显抖了一下。
他回过头,眼神空洞得吓人,眼窝深陷,那张曾经迷倒万千少女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看到是顾昀,他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狠狠磨过
“顾大夫……你也抽烟?”
顾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眼神懒散地瞥了他一眼。
“嗓子都烧成破锣了还抽?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想试试这楼有多高?”
章国荣被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里的烟,手指一松,烟蒂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
“大家都说我有心病,抑郁症……”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心如死灰的平静
“可能死也是一种解脱吧,活着太累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心病?”
顾昀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露台显得格外刺耳。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看你是闲得慌,什么抑郁症,你这是胃病。”
章国荣愣住了。
他听过无数种劝解,有人劝他想开点,有人劝他多休息,有人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但从来没人跟他说,你有胃病。
“严重的胃酸倒流,烧灼食道和声带。”
顾昀没理会他的错愕,自顾自地说道
“这导致你晚上睡不着,一躺下就反酸烧心,只能坐着睡。
白天没精神,嗓子坏了唱不了歌,身体垮了自然心情差。”
“这叫生理性抑郁,跟那些无病呻吟的心病是两码事。”
顾昀转过身,正视着章国荣,目光如炬。
“你那不是想死,你是疼得不想活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当天王巨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