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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舒畅喝下了那杯味道古怪、带着一股辛辣味的特制红糖水。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和后腰的热力汇合,彻底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嘴唇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

    舒畅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顾昀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拘谨和害怕,变成了混杂着崇拜与敬畏。

    这就……不疼了?

    折磨了她好几年的老毛病,居然被他按了几下就好了?

    刘亦非在旁边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起胸膛

    “我就说顾哥哥是神医吧,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顾昀重新坐回桌边,拉了拉脖子上那条漏风的围巾,继续面不改色地吃着那盘已经凉透的饺子。

    “少拍马屁。”

    他抬眼看向舒畅,手里盘着核桃

    “以后别带病号来我家蹭饭,影响我食欲。”

    “还有你,回去赶紧把棉裤穿上。

    小小年纪别为了臭美落下病根,不然以后宫寒不孕,可别赖我没提醒你。”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但舒畅却红着脸,像听圣旨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顾哥哥,我记住了,回去就穿棉裤。”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四合院里虽然吃的是夹生饺子,但空气里却多了一份别样的温度。

    2003年2月,元宵节刚过。

    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街头巷尾依旧挂着残红的灯笼。

    虽然报纸夹缝里开始零星出现关于广东那边“怪病”的消息,

    但对于此时的京城百姓来说,那还只是遥远的南方轶事,远不如刚开学的孩子们讨论压岁钱来得热烈。

    网吧里更是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和《传奇》的砍杀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种嘈杂中,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开始频繁地在各个角落响起。

    “哈喽,酷狗!”

    这一声甜美中带着点魔性的问候,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四合院里。

    顾昀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谢振宇激动得破音的嗓门

    “顾总,爆了,彻底爆了!”

    “《老鼠爱大米》在搜刮网的下载量破百万了,

    p短信通道都被挤爆了,这一周的流水就有三十八万,三十八万啊!”

    “还有那个‘哈喽酷狗’的启动音,现在广州这边的网吧只要一开机,

    全是茜茜的声音,太魔性了,甚至有人专门为了听这一声去下软件!”

    顾昀把手机拿远了点,避免耳膜受损,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盘着核桃。

    “基操,勿6。”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三十八万只是三十八块

    “这钱先别动,除了留足服务器扩容的资金,剩下的全部换成硬通货储备。”

    “另外,给我盯紧了百度的动向,还有……”

    交代完事,挂了电话,顾昀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账户里网易股票的走势。

    那条昂扬向上的线,就像他此刻滚雪球般增长的资产一样迷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合上电脑,起身去了趟西厢房。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耳房,现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个年前买的大冰柜嗡嗡作响,旁边堆着成箱的泡面,火腿肠,午餐肉罐头。

    墙角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箱白醋,还有几大箱84消毒液和口罩。

    顾昀清点了一下库存,看着这些未来几个月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安全感。

    刚锁好西厢房的门,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还没见人,先闻其声。

    “顾老师,过年好啊!我们来打秋风了!”

    黄博领头,那张充满喜感的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

    后面跟着罗缙,朱雅文几个没回老家或者提前返校的北电同学,

    每人手里都提着点花生米,卤猪耳朵之类的下酒菜。

    顾昀裹着军大衣,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懒洋洋地说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这儿来了?几瓶二锅头就想换我的珍藏茅台?”

    嘴上嫌弃,但他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看到黄博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他不耐烦地对屋里努了努嘴。

    此时正在院子里爬格子的刘亦非心领神会。

    她放下手里的吉他,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乖乖进屋,

    没一会儿,就抱着那瓶陈京飞送来“孝敬”的特供茅台走了出来。

    “哟,茜茜也在啊!”

    黄博眼睛一亮,立马起哄

    “瞧瞧这架势,这哪里是师徒,简直就是女主人嘛!”

    “就是就是,顾老师这日子过得,神仙也不换啊!”朱亚文也跟着酸溜溜的调侃。

    刘亦非被他们说得小脸通红,把酒往桌上一放,红着脸躲进了屋里,只留给众人一个羞涩的背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博这人眼尖,刚才进门时瞥见了西厢房半开的门缝。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特别是那成箱的白醋和口罩,一脸诧异

    “顾老师,您这是要改行开超市?还是算到现在醋要涨价,准备囤积居奇啊?”

    罗缙也好奇地凑过来“是啊顾老师,买这么多醋干嘛?这一辈子也喝不完啊。”

    顾昀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最近广东那边不太平,听说有怪病,我这人惜命,怕死,多备点东西心里踏实。”

    “万一哪天外面买不着了,我还能靠这屋子里的存货多活几天。”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顾昀有点神神叨叨,大惊小怪,但大家都知道“顾阎王”,“顾神医”的威名。

    既然是大夫说的话,哪怕再离谱,也有几分道理。

    顾昀指了指墙角的物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送烂白菜

    “你们走的时候,一人拎两瓶醋,一包口罩回去。

    算我提前给你们发的抚恤金,省得到时候真病死了,还得我凑份子。”

    “顾老师您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啊!”

    黄博哈哈一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已经开始往怀里揣醋了

    “不过既然是顾神医赏的,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罗缙也打趣道“得,以后感冒了就来找顾神医讨醋喝。”

    送走这帮闹腾的同学,夜深人静。

    顾昀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月光。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有些漏风的围巾,那是刘亦非亲手织的,虽然丑,但确实暖和。

    风起了,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吹散多少人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