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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啊!!!”

    圭玉倒挂在树上,看着不远处跑远的人,数着这是这几日遇到的第三个人了。

    她打了个哈欠,朝着那人扮了个鬼脸,见那人越跑越快,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难免为自己的吓人技术大成而有些得意。

    自上次那片幻境因母虫已死而崩溃后,她睁眼恢复意识,已经被困在这片林子附近有好几日了。

    圭玉任由自己的身体倒挂着晃悠起来,想起谢廊无说的,他杀死母虫只为了寻求一个“机会”。

    到底是什么机会……

    她皱了皱眉,想起那个毫不乖巧的死孩子就来气,她倒是想回去翻翻命簿瞧瞧他的这命数究竟有没有走偏,又或者说,走偏到了什么程度。

    但若要逃开这里,她必须要舍弃这具妖身了。

    这一来一回,莫不是再来的时候,就是替谢廊无收尸了。

    不过这妖也算有本事,竟能以这种方法困住她的妖身,这样的妖,又怎会被药人谷那些凡人所控制住?

    亦或者说,“圈养”起来?

    但她已留在这里好几日,别说谢廊无,便是林锦书他们也未曾见到。

    圭玉恼怒地抓下趴在自己脑袋上差点睡着的一只蠢鸟,这蠢鸟这几日已经多次找不着窝,把她的脑袋当窝了。

    每每都趁她思考事情的时候趴过来,她明明都放过了它好几次,却一点也不知悔改。

    “咕叽?”小鸟被她惊醒,好奇地歪着头看她,见她抓着自己,尖喙啄了啄她的指尖。

    圭玉朝它龇了龇牙,正想好好教育它怎么做鸟,却听见后方不远处传来了极沉重的脚步声。

    她随手将它丢开,弹了弹它的脑袋,见它晃悠悠不肯走,威胁地眯了眯眼,警告道:“快走开,又要来人了。”

    她一跃而起跳上树干,将自己隐入夜色中,红衣沿着枝丫落下一节,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那人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气息十分不稳当。

    圭玉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才见他走到这棵树下。

    她连忙做好准备,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摆出一张阴森的表情,倏地倒挂在他的面前。

    她正准备好好欣赏这凡人露出的惊叫声,却对上一双几近于涣散的瞳孔,这人面色苍白,长得是漂亮讨喜,瞧着年纪不大,身上脸侧可见不少伤口。

    少年与她对视着,呆愣在原地,抿了抿唇,更显得唇色苍白面容可怜。

    圭玉见他没发现,好奇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入手是极热的触感,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有些惊疑地瞪了他一眼。

    她自然认出这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少年,分明就长成谢廊无幼时的模样。

    她可见过这副样子许多次,有几次他死的时候,还没能长成这般大呢。

    只不过……这真的是谢廊无吗?

    她缩回了树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人,没有轻举妄动。

    少年似乎体力不支,靠着树缓慢坐下。

    圭玉低头看着他,耳边是轻微到几乎要消散的呼吸声,从这个视角,她只看得见他的低垂的长睫和毫无血色的唇。

    如果……这人真的是谢廊无的话,方才那一眼他也该认出她了。

    如果她不是……此处连她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幻境,她应该少沾染干涉这些凡尘是非才对。

    想明白了这些,她干脆靠在树上不作声了,就等着那人的反应。

    只是过了许久,直到那只执迷不悟就是不走的鸟都飞到了他的肩头,晃动了几下没了动静。

    她观察了许久,很是怀疑那只蠢鸟又是睡了过去。

    少年始终没反应,她也怕这人死在了她的树下,她连忙跳了下来,轻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虽说她才在这棵树上几天,但是她可是个很有归属感的人。

    她观察过了,这周围就这棵树最大长得最好,只要有人走过这里就一定会经过这里的。

    不管怎样,她可是不允许在她还在这里的时候,有人死在她的地盘上的。

    她蹲下来,靠近了一些,若不是还能听到这人浅淡的呼吸声,她定然要认为这人死了。

    圭玉有些犹疑地再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烫!

    她赶紧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指腹已然红了一块,她的体温本就低,对温度极为敏感。

    她当然意识到,这个凡人十有八九是要死了。

    圭玉有些遗憾地打量着他,长得是不错,怎的也命这么短。

    难不成长成谢廊无那般样子的,都是可怜的短命鬼?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贯穿他小腿上的一支长箭,鲜血晕染成团状,瞧着极为可怖。

    她拍了拍手,没打算多管闲事,正准备转身时,突然想起那只蠢鸟,再次伸出手朝着那只鸟抓去。

    这人等下若是死了,那定是不吉利的,这鸟若是还趴在他的身上,下次又找不着路落在她的脑袋上。

    这般晦气的事,那她定是要掐死它的。

    她的手刚一伸出,不可避免碰到面前这人的脸侧,就见那人的眼睛微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圭玉有些尴尬地抽回手,被一个“死人”这般盯着,就算是鬼也是觉得很是不舒服的,这小鬼死便死了,怎的还突然回过神了。

    “圭玉……”

    少年的声音沙哑,说出这两个字时,几乎是磨着说出口的,声音自然不算动听。

    圭玉愣了愣,这人居然真的是谢廊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整成了这副模样,明明就连年纪……都对不太上的。

    那只鸟被这边的动静惊醒,见面前的人是她,连忙飞到她的手上,讨好地啄了啄她,咕叽咕叽地叫个不停。

    “别吵了……”圭玉不耐烦地拍了拍它,她自然听得懂它的话,它说这人快死了。

    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人快死了,但确认了这是谢廊无的话,她肯定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的。

    “你懂不懂该怎么救他?”圭玉看着面前的小鸟,破罐子破摔地问着。

    在这么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地方,她不仅不能随意离开这边划分的结界,甚至妖力都寥寥。

    想要像从前那般救他还真是没有办法。

    小鸟歪着头朝她眨了眨眼,显然是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瞧它这没用的样子,圭玉冷哼一声,“倒不如把你炖了。”

    小鸟一个激灵,连忙从她的手上逃开,警惕地盯着她。

    这句话它听懂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