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以为露露讲诉黄刚的事已经够离谱够惨烈了。</br>没想到黄刚只是悲剧的开始。</br>黄家门前有一棵橙子树。</br>每年冬天，树上黄澄澄的橙子是村里小伙伴唯一的零食。</br>橙子树是一棵老树。</br>树干很粗。</br>小孩子都爬不上去，她们要吃橙子就必须让大人摘下来。</br>可是那颗树是黄家的，要经过黄小明家人同意，大人们才会去树上摘一颗给自己孩子吃，</br>顾宁吃过一次，橙子的果肉很甜很甜。</br>黄家人把橙子摘下来后。</br>也会给每家每户送一些，大部分是留在自己家中。</br>那会小伙伴们都很羡慕黄小明有吃不完的橙子。</br>因为橙子太多，黄家人摘回去后会放在仓库里或床底下。</br>那时的床是自己做的木床，下面是空的。</br>床底下可以放很多东西。</br>比如土豆、红薯、花生等。</br>黄家两兄弟在他们的床底放满了橙子。</br>露露作为村里最好看的姑娘，自然得到大家的喜欢。</br>他们也会给露露橙子。</br>一次一个。</br>说是给她的奖励。</br>露露把橙子抱回家，没有吃。</br>那一年。</br>插秧苗的季节到了。</br>村民们每家每户都抢水插秧苗。</br>那天，黄家请了村民一起去帮他家插秧。</br>露露父母也被请去了。</br>那时帮忙都会在主人家中吃饭。</br>露露不想去，因为她实在不想和黄家兄弟在一起。</br>大人们吃过午饭后，都去坡上插秧了。</br>黄小明的父亲黄父见露露没来吃饭。</br>怕她饿着了。</br>于是打了一碗米饭和饭菜亲自送到露露家。</br>黄父……</br>他同样给了她一个橙子。</br>临走时，还夸了她一句。</br>“你真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br>他走后。</br>露露大声哭起来。</br>因为害怕。</br>因为恐惧。</br>因为焦虑。</br>因为无措。</br>她不喜欢。</br>真的不喜欢。</br>看着角落里堆了十二个橙子，露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怨恨冲了出去。</br>她要把这一切告诉妈妈。</br>她想告诉妈妈。</br>他们欺负她。</br>可是说欺负，那些人又没有打她，每次还给她吃的。</br>如果不是欺负，那为什么她会痛？</br>年幼的露露想不明白。</br>可她不愿意被这样对待。</br>她一口气跑到大人们插秧的地方。</br>看见水田里，王刚、黄家父子三人都在，她退缩了。</br>他们曾说过，不能告诉妈妈，否则妈妈就会不要她。</br>他们还说要把她的家人都杀了。</br>露露退缩了。</br>绝望的她又跑回家，独自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br>有一天。</br>她看见黄家老大喊顾宁进屋，说是要给顾宁橙子。</br>她听见了，生怕黄家老大也会跟宁宁做游戏。</br>她好想把宁宁喊出来。</br>但是她一个人不敢，于是她找上芙蓉，想要一起去黄家把顾宁喊出来。</br>露露心想，如果是两个人，黄家老大应该就不会让她游戏了。</br>她和芙蓉刚跑到黄家大门口。</br>便看见黄父进了屋，没多久就看见顾宁出来了。</br>露露松了一口气。</br>她好想把心中的秘密告诉芙蓉和顾宁，但又怕她们告诉其他人，于是就没有说。</br>有一次黄家老二欲对她伤害，恰好被回家的黄母看见。</br>黄母竟然反过来责怪她，说她从小狐媚子长得一张勾人的脸，把她儿子带坏了。</br>黄母还打了她一巴掌。</br>露露心里的恨越积越深。</br>为了不再受到黄家父子三人的伤害，她决定放火烧死他们。</br>可是。</br>自己的小身板不可能能对抗四个成年人。</br>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火烧。</br>那天她偷偷拿了家里的农药，再悄悄潜入黄家，把药放进黄家中午的剩菜里。</br>可能是毒性太小，没有毒死他们，但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才没让他们从大火里逃生。</br>黄小明因为没有吃剩菜，所以躲过一劫。</br>那天她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粉色裙子。</br>亲眼看到那些坏人死在她面前。</br>坏人终于死了！</br>她站在不远处。</br>看见火光冲天的黄家被烧得粉碎。</br>看见那四具烧焦的尸体。</br>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觉得畅快。</br>他们是坏人。</br>该死！</br>在那三年里，露露一共遭遇了不同的八个人。</br>有老有少，有亲人、邻居、还有隔壁邻居家的亲戚……</br>那些人都说她长得漂亮，很喜欢她。</br>她也想用同样的方法将那些坏人烧死，可是都没有成功。</br>村里的教育落后，没有老师教她这些知识。</br>四年后，她再次遭遇噩梦……</br>她鼓足勇气告诉妈妈。</br>其实在最开始时，她也告诉过妈妈。</br>她还记得妈妈用了盐水给她洗。</br>妈妈一边洗一边责怪她。</br>而这一次，妈妈同样不以为然。</br>妈妈责怪露露，是不是已经不小心磕碰到了？</br>她没有说话。</br>如果妈妈足够关心她，一定能发现。</br>可……</br>两次。</br>妈妈都不分缘由的责怪她，从来没问过她缘由。</br>小小的年纪为什么那样……</br>露露沉默了。</br>默默承受着一切伤害。</br>到了暑假。</br>趁着赶集的时间，她带上零用钱去镇上的医院找医生。</br>因为她发现身体不舒服。</br>医生是一个中年的阿姨。</br>问了她一些基本的情况。</br>说是可能感染了真菌，让她以后注意卫生。</br>特别是内裤和袜子不能混洗。</br>花了几块钱拿了药，在走出医院时，她突然看见墙上有一个关于性教育的展览版。</br>露露停下来，仔细看着上面写的字。</br>展览版上面的字她几乎都认识。</br>第一次，她对X有了初步了解，也对自己的遭遇有了深刻认识。</br>她被侵犯了。</br>听说那样的事会生孩子，那她会不会生孩子？</br>从那以后，露露的性格彻底变了。</br>她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不让那些坏人有机可乘。</br>她每天一个人，不跟任何人说话，爱笑的她也变成了一个冰块脸。</br>有一次和大人们一起上山砍柴。</br>她不小心走丢了，邻居叔叔找到了她。</br>那个畜生看露露生的漂亮。想要伤害她。</br>那一次。</br>露露拼尽全力保护了自己，没让坏人得逞。</br>中学时。</br>学校开设了健康课。</br>她才明白那些人对她的行为属于QJ。</br>她恨透了那些伤害她的男人。</br>每到深夜她就无比恐慌、自责、羞耻，怨恨……</br>把头蒙在被子里无声哭泣。</br>她怕被人发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br>哭累了，合着眼泪一起进入梦乡。</br>梦里都是那些痛苦的回忆，被伤害的场景循环播放，她常常被噩梦惊醒。</br>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br>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一回干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