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盯着他看了两秒,眨眨眼,眼神重新变得迷蒙。
水晶吊灯的暖光在头顶晕开,给哨兵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有涟漪圈圈化开,将那张冷峻深刻的脸勾勒得十分……漂亮。
好漂亮!
眉眼舒展,嘴角含笑,优越的骨相和皮相自带一股凌厉,然而此刻却卸下白天冷硬的气质,整个人变得温柔了许多。
林倦不自觉看呆了。
竟然鬼使神差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颊……达里厄斯眼神一滞,放轻了呼吸,抬起手,宽大的掌心覆上少女的手背,轻轻握住,带着她,将手紧贴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有些冰冷。
轮廓比她想象的更硬朗,指尖轻轻擦过颧骨,细细描摹。
达里厄斯微微偏头,唇角擦过少女柔软的掌心,轻轻一吻,嗓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了?不是要做精神疏导吗?”
林倦倏地收回手,仿佛被烫了一下。
“做,做……马上做!”她用力晃了晃脑袋,甩开那点不受控制的旖旎心思。
话音落下,没等达里厄斯反应,磅礴的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流,轰然释放!
一瞬间,浓稠如牛奶的白色雾气弥漫开来,铺天盖地,圈着沙发,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整个客厅的轮廓都在雾气中变得模糊。
达里厄斯浑身一僵。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蹿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达颅顶!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下意识想调动精神力构建精神屏障——
然而,精神屏障在感应到这一抹熟悉的宁静气息时,竟毫无招架之力,下意识打开一个缺口,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林倦的意识已落入哨兵的精神域中,达里厄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定了定心神,紧随其后,追了进去。
……
眼前是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
巨树参天,藤蔓垂落,空气潮湿而闷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随处可见的污染物质,粘稠的,黑色的,附着在草丛和树木上,连头顶的天空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阴翳。
林倦环视一圈,撇撇嘴,“好多污染物质啊。”
“抱歉。”
“算了,我马上给你打扫一下。”
说着,林倦抬起手,轻轻一挥,翻涌的白雾如云海一般,千军万马,快速涌出,劈天盖地地将整个精神域完全笼罩。
雾气随风流动,穿梭在每一片枝叶和每一寸土地之间。
大快朵颐。
达里厄斯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抓紧林倦的手,“慢,慢点,让它慢点。”
太快了,那铺天盖地的平和气息如同飓风过境,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域整个掀翻!
快感如浪如潮,一重接一重,毫无间歇地冲刷着每一根神经,愈发急切,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滚烫。
“啊……”林倦眨眨眼,点头照做,“好。”
没一会儿。
密林深处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体型硕大的巨蛇淌过黑水弥漫的沼泽,蜿蜒而出,眨眼间便凑到两人跟前!
大黑蛇兴奋地绕着两人转圈,一个没注意便将两人圈在一起。
林倦避开伤口,摸了摸它光滑细密的鳞片,还没摸上两把,大蛇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身子一扭,重新往丛林里面去。
林倦一愣,依旧有些晕晕乎乎的,抬眼看去,便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分出了一部分,凝结成了条通体黢黑的蛇,不知道吃得有多饱!
两条蛇并列而行,欢欢喜喜游荡到林子深处去了。
算了,让它俩自己玩儿去吧。
……
意识从达里厄斯的精神域中抽离。
沙发上。
哨兵的呼吸愈发急促粗重,浑身都紧绷着,垂下眼,尽量不去看旁边的人,然而,那不绝如缕的雾气依旧在他的精神域中作威作福。
两条黑蛇沆瀣一气,在绝对的混乱和崩坏中随意游荡。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按捺不住。
视线抬起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圈住腰,手臂用力,鼓鼓囊囊的肌肉将人往身上轻松一带,紧紧拥入怀中!
林倦本就不甚清醒,忽然天旋地转,跪坐在沙发上,额头抵在哨兵胸口,缓了半天。
她抬起手,触摸到黑色制服微凉细腻的布料,捏了捏,衣料下面是炽热的呼吸和滚烫的躯体,蓬勃欲出的肌肉,圈成一个坚实的怀抱。
克制而贪婪的力道,带着种莫名的绝对的掌控。
冷热对比之间,意识愈发迷离。
林倦强行定了定心神,感觉自己的精神体吃得差不多了,心念一动,忙让它放慢进食速度,最多在里面玩一圈,就该缓缓抽身。
达里厄斯似是感知到这份即将抽离的紧迫,手臂下意识收紧。
“唔……”林倦闷哼一声。
“抱,抱歉……”
“没事。”林倦嗓音闷闷的,闭着眼,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笑着打趣道,“这么依依不舍啊……平时也不怎么来做集体疏导。”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不!”达里厄斯急忙否认,呼吸更重,“没有不喜欢。”
林倦抬起头,拉开距离,微微眯眼,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报名集体疏导一点都不积极?!”
她每天至少给两三百个哨兵做集体疏导,都快干成中央白塔的劳模了!
身边的护卫队成员被抽中的概率十分高,就算白塔哨兵的基数很大,只要积极预约,每隔两三天也能被抽中一次。
达里厄斯倒好,总是一连**天才能在收容室里见一次,有时候是十几天。
她也不跟别的向导一样,随心所欲修改日程,晾着哨兵,让他们等半天,所以也不会耽误哨兵的工作……
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心动,那绝对就是不喜欢!
“我,我只是……”
达里厄斯嘴唇嗫嚅,抬手将林倦脸侧的头发绾到耳后,眼神专注,“我觉得,吸收太多污染物质到精神域里,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