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接话，他蹲下来，看向灰神刚才在地上画的东西。
那是一个简单的地图。
废墟的轮廓，几个标注的点，还有几条箭头。
“你画的？”
“嗯。”灰神蹲下来，指着地图，“我刚进来的时候，绕了一圈，大概摸清了里面的情况。”
他指着废墟中央那个点。
“这里面，有一头大家伙，史诗级，具体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没敢靠近。”
他又指着周围几个点。
“这四个位置，有四个小一点的家伙，也是史诗级，但气息比中央那个弱很多。”
“这四个小东西，每个守着一样东西。”灰神抬起头，看着林宇，“你猜是什么？”
林宇沉默了一秒。
“碎片？”
“对。”灰神点点头。
他看着林宇。
“你身上现在有几块？”
林宇想了想，回答道:“三块。”
灰神挑了挑眉。
“三块？你一个耀石级，杀了三只节点守卫？”
“运气好。”
灰神撇了撇嘴，但也没追问。
他指了指地图。
“那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这玩意儿。”
林宇略带意外的看着他:“你不想要碎片？”
“想要。”灰神说:“但我不想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进来之后，遇到一个家伙，自称是上一轮试炼的玩家。”
林宇心里一动。
“长什么样？”
“男的，穿一身黑衣服，脸上有疤。”灰神说，“他说他上一轮没通过试炼，被封印到现在才出来。”
林宇看着他。
“你信了？”
“没全信。”灰神摇摇头，“但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这试炼里的碎片，能集就集，但别融合太多。”灰神看着林宇。
“他说融合三块是安全线，过了三块，就会开始被血月影响。”
“我问他会有什么影响，他说不知道，因为他自己就只融合了两块。”
林宇沉默了几秒。
三块是安全线？
他摸了摸储物空间里的碎片。
他现在有三块，但其中两块都没融合，那块宁薇给的，他融合了，算一块。
“那个人还说什么了？”
“说这废墟里有好东西。”灰神指了指地图中央，“他说中央那个大家伙守着的东西，比碎片更值钱。”
“什么东西？”
“不知道。”灰神摇摇头，“他说他上一轮的时候，本来想进去看看，但没来得及就被杀了。
虽然他说的话我并不全信，但说实话，我还是不太想依靠这个所谓的收集碎片完成试炼。”
他看着林宇开口说道。
林宇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家伙想尝试扛过72小时的游戏时间，完成系统的试炼要求。
林宇顿了顿，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对方他刚刚的发现。
灰神没有理会林宇的思考，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林宇看着他，挑了挑眉:“你一个史诗级，找我一个耀石级组队？”
“你一个耀石级，能活到现在，还拿了三块碎片，肯定有你的本事。”灰神说，“而且我一个人进去，心里没底，那四个小东西还好说，中央那个大家伙，我一个人搞不定。”
他顿了顿:“你要是愿意，咱们联手，把里面清了，碎片都归你，但中央那个东西，归我。”
林宇想了想。
“你怎么确定中央那东西一定比碎片值钱？”
“不确定。”灰神说:“但那个上一轮的玩家没必要骗我，他想骗我什么？他身上又没什么好处可捞。”
林宇没说话，而是开始考虑。
灰神和他之前分开的时候，他说“互通有无”，现在遇到，确实把知道的信息都说了。
而且他说的那个上一轮玩家，和宁薇一样，也是自称上一轮幸存者。
如果宁薇是血月之子，那灰神遇到的那个，很可能也是。
他们说的话，能信多少？
林宇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废墟里确实有碎片，虫后已经感应到了。
总共四块。
加上他现有的三块，就是七块。
如果集齐七块真的能提前结束试炼，那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用再跟那些史诗级周旋。
至于融合碎片的风险……
他只融合了一块，还在安全线内。
剩下的三块，先不融合，拿在手里，等七块都到手，再融合应该问题也不大，实在不行他还有底牌。
“行。”林宇说:“那就联手。”
灰神点点头，伸出手。
林宇跟他握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灰神说，“怎么打，你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林宇想了想。
“你熟悉地形，你来安排。”
“好。”灰神蹲下来，指着地图，“这四个小东西，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彼此距离大概五百米左右。我们先从东边那个下手。”
他指了指东边的点。
“这个距离废墟边缘最近，万一打起来动静太大，方便撤。”
林宇点点头。
“杀完之后，碎片你拿。”
灰神抬起头。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中央那个大家伙感应到我们在杀它的小弟，可能会提前醒过来。”他说，“所以我们要快，我可以利用能力掩盖战斗的动静，但二十分钟内，必须把四个全清掉。”
林宇沉默了两秒。
二十分钟，杀四只史诗级守卫。
虽然有小弟们帮忙，但这速度还是有点夸张。
“能行吗？”
“不知道。”灰神说，“但试试总比硬闯强。”
他站起身。
“走不走？”
林宇深吸一口气。
“走。”
……
两人从废墟边缘摸进去。
灰神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林宇跟在后面，天眼全开，时刻关注周围的能量波动。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们看到了东边那只守卫。
那是一头外形像熊的生物，但体型比普通熊大三四倍，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背脊上长着一排尖锐的骨刺。
它趴在废墟里的一块空地上，头枕着前爪，像是在睡觉。
但它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光。
“这东西不睡觉。”灰神压低声音，“就一直这么趴着。”
林宇点点头。
“怎么打？”
“我正面吸引，你侧面找机会。”灰神把木棍从腰后抽出来，那根木棍在他手里突然开始变化，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眨眼间变成了一柄三尺长的金色短矛。
“史诗级装备？”林宇问。
“嗯。”灰神握紧短矛。
他没再多说，身形一闪，直接朝那头熊冲了过去。
熊的反应极快。
灰神刚冲出十米，它就猛地站起来，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声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朝四周扩散。
灰神不闪不避，短矛前刺，矛尖金光大盛，硬生生刺穿冲击波，直取熊的头颅。
熊抬起前掌，一巴掌拍向短矛。
“轰！”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
灰神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脚下地面炸开两个深坑。
熊的前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暗红色的血液滴落。
“上！”
林宇动了。
六只裁决者从虚空中跳出，朝熊扑去。
德古拉和弑神者也冲了出来。
熊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它的领域——某种压制类的力场。
六只裁决者的动作同时一滞。
但足够了。
灰神已经再次冲上来，短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刺向熊的咽喉。
熊偏头躲避，短矛擦着它的脖颈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德古拉的血雾从侧面缠上来，钻向熊的伤口。
弑神者正面撞上来，一拳轰在熊的胸口。
熊吃痛，疯狂甩动头颅，前掌乱拍。
林宇站在外围，斩魔剑横于身前。
他在等。
等熊露出破绽。
三十秒后。
熊被灰神一矛刺穿左眼。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抽搐。
就是现在！
林宇动了，虚空之靴全力发动，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熊头顶。
“定！”
天眼金光大盛，一道神光射入熊的头颅，熊的动作骤然一滞。
灰神的短矛瞬间刺入它的右眼。
“噗嗤！”
双眼中招，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击杀血月节点守卫。】
【获得：血月碎片（4/7）。】
林宇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到两分钟，速杀。
灰神收回短矛，看向林宇，表情非常惊讶:“你这能力，能定住史诗级？”
“半秒。”林宇说。
“够了，已经很强了。”灰神点点头，略显佩服。
“走，下一个。”
……
南边那只守卫，是一头外形像虎的生物，体型比熊小一点，但速度快得多。
灰神正面牵制，林宇侧面找机会，六只裁决者围堵。
打了三分钟。
最后林宇天眼定住它半秒，灰神一矛贯穿它的头颅。
【击杀血月节点守卫。】
【获得：血月碎片（5/7）。】
西边那只，是一头外形像狼的生物，速度比虎还快。
打了四分钟。
林宇损失了两只裁决者，德古拉受了点伤。
【击杀血月节点守卫。】
【获得：血月碎片（6/7）。】
北边那只，是一头外形像蜥蜴的生物，防御力极强，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鳞甲。
打了五分钟。
灰神的短矛刺了十几下，才刺穿它的鳞甲。
林宇的天眼用了两次。
【击杀血月节点守卫。】
【获得：血月碎片（7/7）。】
四只守卫，全部清掉。
用时十分钟。
比灰神预估的还要更短。
之所以能这么快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灰神拥有强度较高的史诗级武器，战斗力在史诗级里也算不错的。
而林宇，虽然实力不到史诗级，但他利用神力驱动的天眼还有万花筒写轮眼，是可以影响到史诗级目标的。
而天眼和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又相当的丰富，直接战斗力不弱，用来辅助更是强悍。
在前面的战斗中，大部分怪物都是林宇利用天眼的定身术配合灰神的攻击解决的目标。
……
林宇站在最后那只蜥蜴的尸体旁，大口喘气。
手里握着四块碎片，加上之前的三块，总共七块。
他看向灰神。
“接下来就是去拿你的东西了。”
灰神点点头，看向废墟中央。
而在废墟中央，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那是一座圆顶的神殿，比之前林宇进入的那座更大，更完整。
神殿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暗红色雾气。
两人走到神殿门口。
灰神伸手推门。
石门纹丝不动，他注入一丝法力，石门表面泛起微弱的光芒。
【需要血月碎片权限方可进入。】
听到系统提示，灰神看向林宇。
林宇走上前，把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上的光芒瞬间大盛。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灰神看了林宇一眼。
“你这七块碎片，权限还挺高。”
林宇没说话，他刚想踏入通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他没有回头。
腰间悬挂的碧玉狮子印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碧绿色的屏障挡在身后。
“铛！”
金色的短矛刺在屏障上，炸开大片火星。
林宇转身，五只碧玉狮子已经从印章中踏出，将他护在中间。
灰神站在三米外，握着那根金色短矛，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哟，反应倒是挺快的。”
林宇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并没有那种忽然遭遇背叛的惊讶或者不可思议，仿佛早有预料。
“你什么时候动手不好，非要挑这时候？”
灰神笑了笑。
“没办法，这时候你注意力最分散。”
他打量着那五只碧玉狮子，啧啧了两声。
“史诗级装备……怪不得你能活到现在。”
林宇没接话。
斩魔剑出鞘，三昧真火在剑身上静静燃烧。
五只碧玉狮子蹲伏在他身侧，暗红色的狮眼死死盯着灰神。
德古拉化作一团血雾飘在右侧，弑神者站在左边，周身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灰神看着这阵势，把短矛从肩上放下来，杵在地上，略带笑意的说道:“你是早就知道我会翻脸，还是刚才才发现的？”
林宇看着他。
“到底是多傻的人，才会在游戏里完全信任一个陌生的玩家？”
灰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确实有道理。”
他把短矛扛回肩上，完全没有偷袭失败的尴尬。
“不过我挺好奇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防备我的？”
林宇想了想。
“一直都在防备。”
“为什么？”
“太不合理了。”林宇说，“一个史诗级，主动找耀石级组队，还主动把碎片全让出去，说自己只想要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看着灰神。
“合理得不像真的，要是真有这样的玩家，那只能说明这个游戏还是太温和了，居然能让这种人活到现在。”
灰神点点头。
“确实，还有吗？”
“有。”林宇说，“你刚才战斗的时候，有好几次机会可以一击毙命，但你没用。你故意留手，让我以为你只有那点实力。”
灰神挑了挑眉。
“你看出来了？”
“嗯。”
“那你还跟我合作？”
“我需要碎片。”林宇说，“你想利用我开门，我想利用你拿碎片，各取所需。”
灰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真诚。
“行，你厉害。”
他把短矛从肩上放下来，杵在地上。
“你刚刚是问了我为什么非要现在动手？”
林宇看着他。
“怎么，你还想和我聊聊?”
灰神耸了耸肩:“反正也没事，不是吗。”
林宇不置可否。
灰神没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我之前来过这儿。”
林宇面无表情。
灰神说继续自顾自开口:“我落地的地方，离这片废墟不远，当时我感应到四个史诗级怪物的气息时可是吓坏了，不过好在这里似乎是安全区，那四只怪物并没有来犯，于是我就好奇了，第一时间就摸过来看了。”
他看着那扇石门。
“我当时就知道，想进这扇门，必须收集那个所谓的血月碎片。”
林宇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收集?以你的实力，应该不难吧。”
灰神看着林宇，笑了笑，说道:“我前面和你说的话可不是要骗你。”
林宇微微眯眼，但没有开口询问。
灰神继续开口:“关于那个所谓的上一轮玩家，我确实见到过，并且他确实和我说了之前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
此外关于这张门后有重要的东西，其实也是他告诉我的，当然，他其实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肯定其确实很重要。”
“他说你就信?”
林宇冷笑一声。
“他主动说的我当然不信，但要是被动说的，可就不一样了。”
灰神嘿嘿一笑。
林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家伙是和那个所谓的上一轮玩家打了一架，并且还打赢了。
这样看来应该不是所有的上一轮玩家都像宁薇这么强了。
林宇看向灰神:“所以你害怕血月碎片有问题?”
灰神点了点头:“对，因此我只能找其他人，当时你身上有三块碎片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但我没动手。”
林宇没有回答。
“因为不够。”灰神继续自言自语说，“三块打不开门，杀了你，我还得再去找四块，太麻烦。”
“所以你就假装合作，帮我拿剩下的四块。”
“对。”
灰神笑得很坦然。
“你现在手里有七块碎片，门也开了，如果成功杀了你，碎片就留在你尸体上，我可以后面再慢慢考虑要不要用。”
他顿了顿。
“虽然我不太信那个上一轮玩家说的话，但留条后路总是对的。”
林宇听完，点了点头。
“你想得挺周全。”
“不周全可没办法在这游戏里活到现在。”灰神说。
他重新握紧短矛。
“可惜了，千算万算还是没杀掉你，我还是小看了你的能力。”
林宇没说话，斩魔剑横在身前，三昧真火的赤金色光芒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灰神也没急着动手，他就站在三米外，短矛杵在地上，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不继续动手了，这么几只耀石级召唤物，挡不住你吧？”林宇问。
“不急。”灰神说:“史诗级装备能成为史诗级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没必要急，毕竟你那五只狮子是召唤物，而召唤物，是有时间限制的吧？”
林宇没否认。
“五十分钟分钟或者半个小时？还是更久”灰神继续问:“不过都无所谓，等它们散了，我再动手，把握大点。”
林宇笑了。
“你倒是实在。”
“都到这地步了，装也没意思。”灰神耸耸肩:“我实话实说，这里已经被我的结界拦住了，就算你有史诗级装备，想出去也得废大功夫，因此你也跑不掉”
“所以你就站在这儿，一直耗着我，然后跟我打。”林宇点点头。
“是啊，毕竟我是史诗级，你虽然实力强，但也只有耀石级，拼耐力和能量积累，你大概率是拼不过我的。”
“分析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林宇嘁了一声，看向灰神的表情略带嘲讽，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
一步退到石门里面。
灰神愣了一下，但很快看到林宇的动作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操！”
他猛地冲上来，短矛刺向林宇。
但五只碧玉狮子同时扑上去，飞快融合为狮王，生生把他挡在门外。
林宇站在门内，看着灰神被狮王缠住，慢条斯理地说:“你分析得都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灰神飞快出矛，和狮王战做一团，不过狮王毕竟是史诗级，虽然打不过，但缠住他是完全足够的。
灰神没有说话，而是拼尽全力想要冲进门内。
不过每当他有任何冲进来的可能，林宇就会利用自己的能力打断他。
林宇额间天眼微张，面色嘲讽的对灰神说道说:“傻*，你千算万算，应该都没能算到我能开门，就也能关门吧。”
他伸手按在石门内侧。
石门开始缓缓闭合。
是的，作为利用血月碎片权限开门的林宇，是有权限将门关闭的。
灰神压根终究是脑子想岔了，没能想起这最简单的一茬。
他脸色彻底变了，他一矛震退狮王，拼命往门里冲。
但来不及了。
“轰——”
石门彻底关上。
灰神被关在外面。
林宇站在门内，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咆哮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傻福一个。”
他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幽深的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暗红色雾气，隐约能看到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