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病房门口。
走廊灯光将曾戌老爷子挺拔如松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缓缓转身,面对孙子曾凌龙。
那双看透无数阴谋诡计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顽童般的狡黠光芒。
他招了招手。
曾凌龙微微俯身,将耳朵凑到爷爷唇边。
曾戌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字字如钉:
“示敌以弱。”
“龙宇集团”
“藏锋于鞘。”
“让其……先跳。”
“跳得越高……”
老爷子顿了顿,气息微暖,拂过曾凌龙的耳廓:
“摔得,越惨。”
曾凌龙的眼眸,在听到第二句话时,就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惊讶,不是恍然,而是一种棋逢对手、心意相通的锐利精光!
他何等人物?
从地狱爬出的雇佣兵王,执掌零号小队的——零号!
能在错综复杂的国际暗战中存活至今,其心智、谋略、对人性与局势的洞察,早已淬炼成精!
爷爷仅仅点拨了五个词,十七个字。
他却在一瞬间,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
整个布局的后半段,那些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落子点,瞬间清晰如镜!
示敌以弱——&bp;不是真弱,是诱敌深入的饵。
藏锋于鞘——&bp;真正的杀招,要等敌人把脖子伸到最近时,才一击毙命。
让他们先跳——&bp;跳梁小丑,只有在舞台上蹦跶得最欢时,破绽才最多。
龙宇集团——是最终杀招。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bp;这是物理定律,更是政治博弈的铁律!
曾凌龙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爷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邪气凛然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
对着曾戌,轻轻一晃。
“爷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与跃跃欲试的杀意:
“高……”
“实在是高。”
曾戌老爷子看着孙子那副“我懂你”的邪魅表情,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痞气的笑。
那不是一个垂暮老人的笑,而是一个老猎人,看到最优秀的幼崽终于领悟狩猎精髓时,那种欣慰与骄傲。
“那就……”
曾戌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千钧的托付:
“按咱爷孙商量好的来。”
“这次,强强联手。”
“看他们……”
老爷子的眼神,骤然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
“怎么死。”
曾凌龙重重点头,眼中战意燃烧。
一小时后。
曾家四合院,书房。
曾戌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他的另一个孙子——曾轩。
此刻,曾轩有些局促地站着,不知道爷爷突然单独召见所为何事。
“轩儿。”
曾戌开口,声音平静。
“等会儿,你妹妹小雨,会往你银行账户打二十亿。”
“啊?”
曾轩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亿?小雨打给我?她哪有这么多钱?为什么?
曾戌仿佛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道:
“这钱,是小龙上次给小雨的十倍回报。”
“咱们家族前期给小龙的龙宇集团,投了两个亿。”
“小龙返还了二十二亿。”
“还让小雅,额外又加了三十亿,给到小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妹妹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
曾轩听得目瞪口呆!
二十二亿?三十亿?堂弟这回报率……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吧?!小雨成富婆了?
没等他消化完这惊人的信息,曾戌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大脑宕机——
“现在,我命令你。”
曾戌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上放出风声——你要在京城,大肆收购房产。”
“只要贵的,不要便宜的。”
“对外就说,这二十亿,是小雨转给你的。”
“另外——”
老爷子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锁定曾轩: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去败家。”
“这两天,使劲造,使劲花钱。”
“怎么纨绔……怎么来。”
“啊……?!”
曾轩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耳朵,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爷爷……我……我……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困惑,变得结结巴巴:
“您让小雨给我转二十亿……”
“然后……让我去……败家?!!”
这什么神话故事?!
爷爷不是最讨厌子弟奢靡放纵吗?不是一向强调勤俭持家、低调做人吗?
怎么今天……亲自下令,让我去当败家子?!
曾戌看着他这副呆样,没好气地一瞪眼:
“你个败家玩意!”
“爷爷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好……!”
曾轩被爷爷一瞪,吓得一个激灵,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虽然不明白爷爷的深意,但有一点他清楚——爷爷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而且……
他仔细品了品这个“任务”。
纨绔?败家?
还是爷爷亲自授权的?!
这在整个京城世家圈里,恐怕都是独此一份,绝无仅有啊!
况且……
曾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这任务……好像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京城圈子里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他见得多了!
根本不用演,稍微“本色发挥”一下就行了!
“好嘞……!”
曾轩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对着爷爷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跑!
脚步轻快,屁颠屁颠,转眼就消失在书房门外。
那背影,活脱脱一个得了天大好处的傻小子。
曾戌老爷子看着孙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严肃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冰冷的微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目光,投向四合院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京城天际。
“警卫。”
他沉声唤道。
一名身形笔挺、眼神锐利的警卫员应声而入,立正待命。
曾戌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以我的名义,向外透露消息。”
“就说——”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我曾戌的儿子曾强,受到了不公正的审查。”
“我心,凉透了。”
“我的孙子,和未来的孙媳妇,被恐怖袭击,差点丧命。”
“曾家……怕了。”
“也惹不起……某些家族,某些势力。”
“所以,曾强这次,不管有事没事,让他……提前退休。”
“还有,曾家所有子弟,所有曾系人员,凡是受到不公正审查、停职的……”
曾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壮却决绝的力量:
“后面不管查出问题,还是没查出问题——”
“全部,先辞职!或者,提前退!”
“我曾戌一系所有人,行得正,坐得端!”
“既然有人针对,那好——”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刺破虚空:
“让他们都回来!”
“安心——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