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惊变,打的菊花大仙和原良义措手不及。
那十八人都对菊花大仙仇恨入骨,冲上神坛后,便将菊花大仙围了起来。
原良义在一旁大吼,“来人,快来人,抓住他们!”
“原知州,急什么?他们也只是有话要说,没想动手,是不是?”
太子慢悠悠走了上来,最后那三个字,是对那十八人说的。
那十八人顿时想起了昨晚他们的叮嘱。
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做。
原良义看向太子,眼底既惊又慌。
“对,我们什么也不做,我们十八人,今天就说一个真相!”
还是那少年最先开口,他站了出来,看向神坛下方人山人海的百姓们。
百姓们此刻无不是脸色雪白,眼露惊恐。
“说什么说,万一错过了吉时,引得河神发怒怎么办?”
人群中,那刘翠花双眼死死地盯着少年,尖声叫道。
这少年,正是先前胡大家的提过的那个秀才。
这刘翠花,是这少年的继母。
但不得不说,刘翠花此言一出,顿时引发百姓们的共鸣。
事关自身利益,下面围观的百姓们沸腾了。
“是啊,你们这般胡闹,万一错过了吉时怎么办?
你们还不快盖上盖头,上竹筏去!”
“快上竹筏!快上竹筏!快上竹筏!”
老百姓们面露惊惧,红着眼睛大声嘶吼。
然而下一刻,老百姓们的嘶吼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神坛上的那十八人。
一开始,是那少年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喜袍,喜袍下,是遍体伤痕,惨不忍睹的身体。
紧接着,另外十七个人,也如那少年一般,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喜袍。
喜袍下,是一具具倍受凌虐的身体,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看的分明,他们的身上遭遇了什么。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老百姓流露出轻浮的神色,他们只有震惊与茫然。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献祭给河神的十八名童年童女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们忍不住看向菊花大仙。
菊花大仙此刻已经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走向发展。
“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说一个真相!”那少年声音嘶哑地道。
“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说一个真相!”那十七人也齐声嘶吼,字字血泪。
他们在撕下喜袍,将一切坦露于人前的时候,纵然决绝,也已泪流满面。
少年道:“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你们口中的菊花大仙所为!
他男女不忌,残忍淫邪,对河神毫无敬意!
他哪里是什么大仙,分明就是一个淫棍!”
“不止是他,整个菊花观,都是恶魔!
他们的密室里,关着许多白骨,那些白骨……都是这些年失踪的年轻男女!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菊花观里去查看!”
老百姓们简直宛如五雷轰顶。
他们无措又惊慌,怎么会这样?
“秀珠,我的女儿啊!”胡大家的凄厉地嘶吼着冲出人群,往台上而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另外那些童男童女的家人们,在这一刻终于失控地跟着一起冲上神坛。
原良义派来把守的那些官兵,在这一刻全部都被东宫的亲卫拿下。
这些百姓们很容易就上了神坛。
“秀珠,我的女儿啊!”胡大家的哭嚎着,扑到一个少女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则是一把脱下外袍,裹在了女儿的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那些少女和青年的家人们,也都脱下外袍,给他们披上。
至于那喜服,他们嫌晦气,是绝对不会碰的。
有的人甚至恶狠狠地在那喜服上踩了几脚。
只有那少年,光着身体站在原处,一脸快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件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蓦然一惊,转身,便见那救了他们的人,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怔怔地看着太子。
太子道:“先穿上吧。”
少年眼眶赤红,点了下头。
“天罚,你们这样会触怒河神!”
菊花大仙声音尖利地嘶吼。
他表情扭曲,“这些,这些都是他们沐浴圣水的痕迹,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资格去祭祀河神!
还有,这两个旱魃命格的人,他们不去祭河神,明年,后年,乃至十年,裕州都不会下一滴雨水!”
那些没有献祭自家儿女的百姓们闻言,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他们半信半疑。
明鸾气愤地看着冲上台的那些百姓。
“你们这些无知愚民,本公主命令你们,快下去,快叫他们上竹筏去。
你们这样是在干扰祭祀河神,是死罪!”
心痛无比抱着自家孩子的百姓们缓缓转身,他们盯着明鸾。
“公主,你难道没看见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菊花大仙选了他们去祭河神,我们虽然心痛,但是同意了。
可是,现在,他们明显是被人凌辱了!
他们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啊,他们不是祭祀河神吗?
祭祀河神不应该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吗?
难道只有被这个菊花大仙糟蹋过,才配去祭祀河神吗?
他这样做,到底是想祭祀河神,还是得罪河神?”
明鸾被这些百姓目光盯的一阵发怵,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
明鸾觉得自己不该在几个贱民面前退缩,于是她挺起了胸膛,大声道:“你们懂什么!”
“菊花大仙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们什么也不懂,就别在这里碍事!”
胡大家的冷笑了一声:“你居然是公主!”
她明鸾脸色一黑,“贱民,你是看不起本公主吗?”
自己堂堂公主,竟被一个贱民轻视了。
她冷笑道:“况且,他们大庭广众之下脱衣示于人前,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便是去祭祀河神,被这么多人看了身子,河神都会嫌弃吧?
依本公主说,他们已经不配祭祀河神,应就地处决,用他们的鲜血去祭祀河神才对。”
明鸾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理,她仰头看向菊花大仙,道:“大仙,就按本公主说的做。
全公主是真凤,所言既是天理。
另外,这两个旱魃命格的人,祭河神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