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拇指大的蓝色晶石，被路凡随手搁在桌面上。
冰冷的灯光打上去，折射出的诡异冷芒，让周围柔和的全息投影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百吨王主卧，空气仿佛凝固。
秦语嫣和姜以妍站在桌子对面，两双绝美的眸子，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块石头上。
秦语嫣最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纯度的源能传导材料？”
“不只是传导。”
路凡指尖随意地弹了弹晶石表面残留的泥点，动作轻描淡写，话语却如重磅炸弹。
“提纯后，能替代百分之八十的星纹钢功能。”
轰！
这句话砸下来，秦语嫣引以为傲的冷静瞬间崩塌，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理性的美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狂热”的火焰。
替代百分之八十的星纹钢！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困扰着她所有宏伟蓝图的枷锁，被一脚踹得粉碎！
姜以妍的反应更快，也更直接。
她那双七彩瞳孔里的光芒骤然爆发，金色符文在虹膜底部疯狂翻滚，整个人像一尊沉睡的神祇被瞬间唤醒！
“万法通明之眼”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已经开始以最大功率解析眼前的“神物”！
她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拿晶石，指尖因激动而微微泛白。
路凡抬手，宽厚的手掌稳稳挡住了她。
“别急。”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东西很古怪，对常规源能探测无效，只有我神象微粒的频率才能引动共鸣。”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除了你，没人能判定矿石的品质和储量。”
秦语嫣立刻接过了话头，她飞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在疯狂规划着未来十几个全新的实验项目。
“对，所以挖矿的活，我亲自干。”
秦语嫣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你一个九级君主，亲自去刨矿？这不合逻辑。”
“不是刨矿，是清剿。”
路凡言简意赅，把前世的情报、瞎眼老头的叙述、加上自己的推断，三分钟内交代完毕。
三百一十二名矿工，死了三百零九个。
三名五级觉醒者，有去无回。
矿坑底下存在着诡异的高维污染源，进去的人皮肤会长出蓝色结晶，活生生被撑成一尊毫无生机的“艺术品”。
“我从古魔莫殇的记忆里，捞过一段画面。”
路凡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高维污染的排异反应，跟侵入者的生命能量总和直接挂钩。人越多，能量反应越剧烈，死得越快。”
“带三万大军进去，等于主动往柴油桶里塞了一颗点燃的炸药。”
姜以妍清丽的脸蛋瞬间没了血色。
“所以，你要一个人下去。”
“我能把自身气息压制到无限接近于零。”
路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跟着，只会多一个需要我分心保护的累赘。别瞪我，这是事实。”
姜以妍没瞪他。
但她嘴唇死死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推眼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秦语嫣倒是冷静得多，她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搁，纤细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一串眼花缭乱的参数。
“矿坑探索的时间周期？”
“最多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够了。”
秦语嫣的语速陡然加快，像上了膛的速射机枪，每一个字都透着强大的自信。
“中级觉醒药剂的萃取工序我已经彻底跑通！铁流城的超净反应仓能将成功率从可怜的十分之一，暴增到三分之一！”
“两天之内，我能完成第一批整整三十支药剂的灌装！”
她说“药剂”时，特意加重了尾音，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身旁的姜以妍，那是一种属于顶尖学者的、无声的宣战。
话音刚落。
路凡还没来得及接话，姜以妍已经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依旧温婉，却带着一股金石般的坚定。
“四十八小时，我用现有的三百块星纹钢，至少能完成二十具玄铁战俑的组装和激活。”
她缓缓推了推黑框眼镜，清澈的眼眸直视路凡，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要害上。
“万法通明之眼解析出的量产型图纸，已经做过三次迭代优化。在铁流城纳米级机床的绝对精度下，废品率可以压到百分之五以内。你的第一支钢铁军团，将初具雏形。”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没有火花，没有硝烟。
空气的温度却骤然下降到冰点，那股无形的压力，甚至让房间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一个是生物学天才，手握药剂配方和进化中心，走的是“单体强化”的精英路线，旨在把凡人变成怪物。
一个是考古学天才，手握文明火种和量产图纸，走的是“批量成军”的钢铁路线，旨在用绝对的数量碾压一切。
两条路，两种解法，两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
谁都不肯让半步。
路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一左一右的阵仗。
笑了。
“行，你们都想证明自己的路线，对我更有价值。可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但我不设赌注，我不是来看你们斗气的。”
路凡把那块晦光蓝金往桌上重重一拍！
声音不重。
两个女人挺得笔直的脊背，却同时绷得更紧了。
“语嫣，药剂和精英，是你的活。”
“以妍，战俑和产线，是你的活。”
“等我回来，这两样东西，必须同时摆在我的面前！”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不疾不徐。
“药剂能让肉身进化，战俑能让蝼蚁成军。在我掀翻棋盘的计划里，这两条腿，缺一条，都得摔死。”
他把烟重新别回耳朵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
“别逼我，只用一条胳膊，去跟天上那帮高高在上的玩意儿，掰手腕。”
这句话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
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份量。
秦语嫣敲击键盘的指尖，停滞了一瞬。
姜以妍垂着的长长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这不是竞争。
是来自她们共同的男人，对她们价值的最终考验。
两个女人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决绝地转身。
秦语嫣朝左。
姜以妍朝右。
高跟鞋与平底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错而过，谁都没回头，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名为“野心”的冰冷芬芳。
路凡看着两个背影消失在舱门口，嘴角向上扯出一个霸道的弧度。
……
门外的萧天策，把这堪称惊心动魄的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攥着一份城防报告，在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愣是没敢进去。
倒不是怕路凡。
而是那两个女人离开时，走廊里弥漫的那股无形气场，让这个身经百战的八级强者，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如芒在背。
那感觉，比他当年在战场上被三头七级冰魔围攻，还他妈的要命！
“先生。”
萧天策硬着头皮走进去，强行清了清嗓子。
“城防已经按您的要求调整完毕，所有武器系统全部朝外。俘虏分拣也……”
“你觉得她俩谁能赢？”
路凡突然问了一句，像是在闲聊。
萧天策嘴巴张了张，冷汗差点下来，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他妈是送命题！说谁赢，就得罪另一个，这后宫的浑水，他可不敢蹚！
路凡没等他回答，自己乐了一声。
“问错了，她们都会赢。”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因为输了的那个，以后在我面前，恐怕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俩女人的骄傲，比她们的命都硬。”
萧天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个字没敢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出去一趟，四十八小时。”
路凡跳上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越野车，发动引擎，排气管喷出的浓郁白气在极寒中炸成一团，被狂风瞬间撕得粉碎。
“城防归你，别来烦我。”
越野车的尾灯在风雪中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倔强的红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天策站在百吨王的侧舱门口，手里的报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看着那个消失的红点，后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路凡。
是因为身后。
那座三百米长的钢铁巨兽内部，两台截然不同的生产引擎，在路凡离开的同一秒，同时被推至极限功率，悍然启动！
尖锐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从堡垒左舷方向传来，那是无数纳米机床在疯狂咆哮！
沉闷压抑的液体灌注声，从堡垒右舷方向传来，那是超净反应仓在剧烈轰鸣！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化作一股撼天动地的钢铁交响乐，透过通风管道钻进萧天策的耳朵里。
一场由两个绝世天才主导的、赌上荣耀与未来的疯狂军备竞赛，在她们的王离开的这一刻，正式开跑。
萧天策缓缓回过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如同苏醒巨兽般的堡垒内部。
他忽然有一种荒诞而惊悚的预感。
四十八小时后，这两个女人交出来的东西……
恐怕会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