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岛结界前的气氛,死寂得能掐出寒气。
云翼已收了满身狂暴神光,却依旧如一尊冰封的上古战神,立在云海之上,半步未退。凤眸死死盯着结界内那片隐约的翠绿,每一寸肌肤都绷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蚀骨的焦灼。
他在等。
等凌霄回宫禀报玉帝,等那半个时辰的期限,等一个能名正言顺破开结界、救走云瑶的机会。
旁侧,夜琪负手而立,周身魔息悄然内敛,却依旧目光冷冽,扫过眼前凤妩与一众凤族兵将,眼底满是鄙夷。他虽与云翼势同水火,此刻却也耐着性子隐忍——他比谁都清楚,凌霄所言非虚,一旦冲动开战,只会正中凤妩下怀,反倒耽误了救云瑶的时机。
一仙一魔,两个痴人,皆为结界内的那道身影,强行压下一身锋芒。
可人群前的凤妩,却早已急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烧起来。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委屈、忧心三界苍生的柔弱模样,指尖轻轻攥着赤金凤纹的裙角,看似惶恐不安,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近乎疯狂。
【不能等!绝不能等!】
【再这么拖下去,凌霄一旦回宫说动玉帝,届时云翼名正言顺破阵,我和父王的全盘计划,就全都完了!】
纷乱的思绪,瞬间将她拉回数日前的画面——
那日她将云瑶狠狠丢进魔灵岛结界,听着那道纤弱身影下坠的惊呼,看着结界缓缓闭合,起初只觉得满心畅快,得意不已。
她除掉了那个抢走云翼所有目光的小仙,从此九晨神君身边,便只能有她凤妩一人。
可这份得意没维持多久,她回到天界没几日,便听见殿外仙娥窃窃私语,说九晨神君为了寻云瑶仙子,早已疯魔。
三十三重天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天兵天将倾巢而出,他甚至不惜损耗仙元,神识席卷三界,不眠不休,整个人憔悴得近乎脱形。
那一刻,凤妩才真正慌了。
她从没想过,那个清冷孤傲、俯瞰三界的九晨神君,竟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兽族小仙,疯魔至此。
她吓得连夜偷偷逃回凤族,跪在父王九凤王面前,哭着坦白自己因嫉妒,将云瑶丢进了魔灵岛。
她以为会迎来父王的怒斥,可凤王听完,非但没有半分责备,浑浊的眼中反而爆发出滔天的野心光芒。
他抚着凤冠,阴恻恻地为她铺好了全盘棋局:
“妩儿,你这一丢,非但无过,反而立下大功。天界战神之位,本就该是我凤族世袭,自从云翼横空出世夺了此位,我凤族隐忍数万年,如今正是良机。你且听着,回去之后,便引着云翼去魔灵岛,再领着凤族兵将与天界众仙前去阻拦,故意激他动手破阵。”
“那魔灵岛内囚着万载堕仙,一旦出逃,三界必定大乱。到时候,我们便联合天界老仙将们,一口咬定是云翼为一己私情,罔顾苍生,触犯天条!众怒之下,就算是玉帝,也保不住他的神君之位!”
“等他从云端跌落,没了权柄,失了仙众信任,走投无路之时,你再以凤族公主的身份出面‘施救’,他只能依附于我凤族,任你拿捏。到那时,他是你的人,战神之位重回凤族,九重天,依旧是我凤家的天下!”
父王的话,字字句句都刻着野心与歹毒,却让走投无路的凤妩,看到了独占云翼的希望。
她依计行事,刚返回天界,便得知云翼已然察觉线索,直奔魔灵岛而来。她心中狂喜,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按照父王的指派,集结了凤族在天界的所有将领与亲信仙官,匆匆赶来阻拦,演了这场“为三界苍生请命”的大戏。
方才一切都顺理成章,云翼被她激得暴怒,眼看就要动手破阵,魔仙即将出逃,她的计划就要大功告成!
可偏偏,凌霄横空杀出,三言两语便拦下了云翼,硬生生将她的全盘算计,掐断在临门一脚!
【凌霄!可恶!】
凤妩心底疯狂嘶吼,表面却依旧垂泪,柔弱地对着众仙轻泣:“诸位仙君,神君一时被情爱蒙蔽心智,可这魔灵结界,真的万万开不得啊……”
她眼底藏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死死盯着云翼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推着他动手。
【云翼!你快动手啊!】
【打开这结界!让那些魔仙跑出来!让三界大乱!只要你犯了错,丢了神君之位,受了天界处罚,从高高在上的战神变成落难之仙,天界会嫌弃你,三界会唾弃你,到那时,只有我能帮你!只有我凤族能容你!】
【你只能乖乖来到我身边,只能是我的!】
她越想越急,一颗心悬在半空,几乎要跳出来。
半个时辰的期限,每流逝一分,她的阴谋便离破灭更近一步。
云翼似是察觉到她阴鸷的目光,缓缓侧眸,一道冷冽如刀的眼神扫来,瞬间让凤妩浑身僵住,心底的疯狂,硬生生被冻住半截。
云海之上,风更冷。
一场隐忍与阴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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