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瑶在九晨神殿被歹人假冒身形掳走,转眼已是数日光阴。
这几日,云翼彻底陷入了疯魔之态,满心满眼只剩寻回云瑶一个念头,往日震慑三界的九晨神君威仪,早已被焦灼与绝望碾得粉碎。
然而云瑶就这般凭空消散在了天界之中,没有半分仙泽残留,没有半点踪迹可寻,那歹人伪装成他时留下的气息,也被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个偏爱灵草、笑眼清澈、温柔鲜活的小仙子,从未在九晨神殿出现过,从未走进过他的生命一般。
云翼早已失了往日的沉稳端方。
他依旧身着那袭玄色织金流云仙袍,可如今袍角沾满凡尘浊气,早已不复往日纤尘不染;腰间羊脂玉冠歪斜凌乱,束不住的墨发散乱垂落肩头,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黏在苍白憔悴的颊边。那双素来目若寒星、俯瞰三界的凤眸,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眼底青黑浓重如墨,分明是数日未曾合眼、心力交瘁所致。他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将自身上古神识催动到极致,一遍又一遍疯狂扫过天界九层云霄十大神舟,周身凛冽的仙息因心绪大乱变得躁乱不堪,稍一动荡便引得周遭灵气剧烈震颤,连殿外的仙植都因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微微蜷缩枝叶。
千年寻觅,三界踏遍,历劫归神,他好不容易才将这失而复得的挚爱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呵护着。本已满心欢喜盘算妥当,明日便与她一同启程重返玉灵山,守着她安稳度日,了却千年心愿。不过短短半日,所有美好期许都化为泡影,这份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剧痛,狠狠砸在云翼心头。
他恨自己大意疏忽,恨歹人阴险狡诈,更恨自己身为九晨神君,坐拥无上神力,却护不住掌心最珍视的人。悔恨、焦急、恐慌、无力,种种情绪如毒蛇般绞着他的五脏六腑,偏生寻遍三界毫无线索,这份束手无策的焦躁,几乎要将他生生逼疯。
踉跄着重回九晨内殿,殿中还维持着云瑶离开时的模样,每一处都藏着她的痕迹,成了最磨心的刑场。
窗边她亲手栽种的灵草,因多日无人照料浇灌,早已蔫萎枯黄,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案几上的药典还静静摊开着,恰好停在她最爱的灵草图谱那一页,书页上似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与淡淡的草木清香;软榻上的素色披帛还垂在榻边,风一吹轻轻晃动,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片刻便会归来。可目光扫遍殿内,廊下、屏风后、药圃旁,那道心心念念的纤弱身影,却遍寻不见。
云翼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本药典,指腹触到那抹独属于云瑶的草木清香,心底积压多日的躁怒与绝望再也压制不住。周身仙力骤然失控爆发,殿内摆放的玉瓶、灵盏、仙炉齐齐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碎裂,清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反倒更衬得他心乱如麻,神魂俱痛。
“阿瑶……你到底在哪里……”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粗砂反复磨过,干涩破碎。凤眸泛红,水汽在眼底翻涌,往日里冷冽慑人的神君眸光,此刻只剩弄丢心爱之人的绝望与无措。
他不敢去深想,云瑶本就失忆懵懂,不谙人心险恶,被那歹人蒙骗带走后,该是何等惶恐无助。一想到她可能受半分委屈、半分惊吓,甚至身处险境,云翼便觉得神魂被生生撕裂,滔天的恨意与恐慌席卷全身,恨不能立刻将那藏踪匿迹的歹人揪出来,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便在他心神濒临崩断、即将彻底失控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平和的仙息,不张扬、不跋扈,却自带天界重臣的肃穆威仪。
一道身着青色云纹仙袍的身影快步踏入殿中,正是天界凌霄仙君。
凌霄与云翼相识万余年,深知这位九晨神君的性情,更清楚云瑶是他逆鳞般的存在,碰之即怒,失之即狂。听闻云瑶失踪,云翼连日疯魔搜寻,茶饭不思,他当即放下手中所有天界要务,前来九晨神殿,只为助他一臂之力。
入目便是云翼憔悴失态、近乎崩溃的模样,凌霄心中暗暗叹息,上前语气沉肃凝重:“神君,云瑶仙子失踪一事,本殿已然知晓,此番前来,便是要助神君一同寻人。”
云翼缓缓抬眸,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凤眸看向凌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疲惫与蚀骨的焦躁,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凌霄,我搜遍整个天界,半点踪迹都无……她什么都不记得,单纯无知,若落入歹人之手,我……我不敢想。”
见他这般失魂落魄、方寸大乱,凌霄连忙开口稳他心神,语气笃定有力:“神君切莫自乱阵脚,越是此刻,越需保持清醒。那歹人能完美伪装你的身形气息,还能彻底抹去仙子踪迹,定然是熟知你二人近况的天界上等法力之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顿了顿,凌霄继续道:“我已传令天界各路仙将,分三路全力搜寻。一路封锁天界九门,严防仙子被带出天界;定要掘地三尺,寻出仙子下落!”
凌霄的话,如同一针镇定剂,稍稍稳住了云翼濒临崩断的心绪。
他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不休的躁乱与绝望,玄色袍袖下的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凤眸之中,极致的焦灼之外,骤然燃起滔天狠戾与决绝。
“有劳二殿下。”
他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带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无论那歹人藏在天界何处,但凡伤阿瑶一分一毫,本君定要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逆天而行,倾覆三界,本君也定要将她寻回,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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