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的打趣,只是抬手轻轻理了理云瑶鬓边的碎发,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去逛逛吧,莫要走远,有事唤我。”
云瑶乖巧点头,知晓二人有要事商议,懂事地转身缓步走向殿内回廊,鹅黄色的身影拐入廊间,渐渐消失在琼枝玉栏之后。
直到云瑶的身影彻底隐入景致之中,凌霄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将天界与凤族的盘算和盘托出。
“老凤首领此次亲自登门,面见天帝,当众请旨,要将凤族嫡女凤妩公主许配于你。”凌霄望着云翼骤然沉凝的眉眼,无奈摊手叹道,“你亦是知晓,上古九头凤凰血脉本就稀缺,如今三界之内,唯你一身上古九头凤凰真身,血脉至纯至贵,凤族一心想延续这上古神脉,断不肯让这独一份的血脉无后,这才盯上了你。”
话音落定,玄羽宫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连萦绕的灵香都似凝住了。
云翼眉峰紧蹙,原本凝着温柔的眼底覆上一层薄霜,薄唇轻启,语气里尽是不屑与冷傲,周身上古神君的睥睨傲气倾泻而出。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未免想得太多。”云翼周身仙气微漾,衣袂无风自动,“我与凤族素无瓜葛,半分情意皆无,本君的伴侣、本君的终身大事,何时轮得到他凤族来指手画脚?”
“此前对凤妩客气几分,不过是看在凤主当年随我平定东海鲛人之乱、修复灌江口堤坝有功,给凤族几分薄面罢了。”云翼眸色冷沉,语气强势不容置喙,“如今反倒得寸进尺,连凤族老首领都敢插手本君私事,着实太把自己当回事。”
凌霄闻言忍不住失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满是熟稔的打趣与无奈,他太清楚这位老友的性子,万年如一日的执拗,认定了便绝不会回头。
“你这性子,万年都没变,也别怪旁人操碎心。”凌霄端起案上的仙茶抿了一口,笑着摇头,“自你历劫圆满、归位九晨神君以来,天界诸位上神,就连我父帝天帝,都整日惦记着你的终身大事。”
“如今天界上古之神本就寥寥无几,你这般顶尖的上古战神,更是三界至宝,天帝宝贝得紧,背地里不知念叨了多少回,巴不得你早日开枝散叶,诞下一群小九头凤凰,延续这上古神脉呢。”
凌霄的打趣满是真心,他是真心为云翼高兴,千年等待终有归期,再也不必独守空宫,再也不必形单影只。
可云翼全然未接下凌霄的玩笑,深邃的目光径直投向云瑶消失的回廊方向,原本冷冽如寒冰的眉眼,在望向那方时瞬间冰雪消融,眼底翻涌着千年不改的深情与笃定,那是历经三界浮沉、踏遍黄泉碧落、等待千载才终得圆满的决绝,藏着万载岁月都磨不灭的执念。
殿内的柔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每一字都藏着一生一世的承诺,是对云瑶的深情,更是对三界众生的宣告。
“本君的良配,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不是凤族公主,不是天界仙娥,不是任何为了血脉、为了神位凑上来的旁人,唯有如今的鹄云瑶。”
他想起千年间踏遍三界的孤寂,想起人间历劫时的牵挂,想起玉灵山重逢时的悸动,想起人间游历的朝夕相伴,想起玄羽宫内她眼底的熟悉与茫然,心头的温柔便溢满胸腔。
“凤族要的血脉传承,天界众神盼的开枝散叶,于我而言,皆不及她分毫。”
“上古神脉也好,三界尊位也罢,没有她,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一世,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君的身边,只会是她。”
“我等了她千年,守了这玄翼宫千年,不是为了成全谁的期许,不是为了延续什么血脉,只是为了等她回来,让她重新成为这玄翼宫的主人,成为我唯一的妻。”
凌霄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深情,再也没了打趣的心思,只剩满心的欣慰。这位万年冷寂的上古战神,终于被他的光救赎,从此三界辽阔,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玄翼宫内的灵香再次缓缓流转,温柔的光影裹着千年的深情,飘向回廊深处,似要将这份笃定的爱意,送到那个让他牵挂了千载的少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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