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紫宸殿内,幽紫魔气如雾缭绕,殿中烛火燃着暗沉的光,映得玄玉王座愈发冷冽。
夜琪端坐其上,指尖正翻阅着魔族各族递来的要务卷宗,眉峰微蹙,处理着魔界繁杂事务。自他代魔尊执掌魔界以来,大小事宜皆亲力亲为,虽沉稳有度,心底却始终悬着一方灵泉山的安稳,那是他藏了千年的软肋。
忽的,一枚莹白的传讯玉简从殿外飞来,泛着淡淡的魔界灵光,直落他掌心——是夜无忧的传信。
夜琪指尖轻捻,神识探入玉简,不过瞬息,他脸色骤然一沉,周身翻涌的魔气骤然凝滞,指节死死攥紧,泛出刺骨的白,连掌心的玉简都被捏得微微发烫。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翼竟以从东海深渊归来,还寻到了玉灵山,找到了小五!
千年来,他费尽心力,以魔界秘法掩盖云瑶的神魂气息,破开云翼当年布下的结界,更是亲手抹去了她上一世作为云啾的所有记忆,只为让她彻底摆脱前尘纠葛,安安稳稳做玉灵山的鹄云瑶,修得正道仙身,远离仙魔纷争,更远离那位三界战神带来的宿命牵绊。
他并非不忌惮猡烈,知晓那银狼峰首领对云瑶心意深重,可狼族之乱频发,猡烈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对云瑶的守护,不过是凡俗的心意,不足为惧。
可云翼不同。
那是云啾上一世倾尽神魂、执念千年的人。哪怕记忆被尽数抹去,神魂深处的牵绊与悸动,早已刻入骨髓。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万一云翼的出现,唤醒了她深埋的记忆,万一前尘的悲剧重演,万一她再因这份情深受伤,他千年的守护,便尽数成了空。
魔族的繁杂事务、族中琐事、银狼峰的动乱,此刻在他眼中,皆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他再也顾不上魔界的繁忙,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即刻前往兽族玉灵山。
他必须赶在云翼彻底靠近云瑶、唤醒她前尘记忆之前,想办法阻住二人,绝不能让他们再走到一起。
这一世,他护了她千年,守了她千年,便要护她一世安稳,护她远离所有纷争与伤痛,护她做无忧无虑的鹄云瑶。
夜琪猛地起身,玄色魔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凛冽魔气,殿中侍卫见状,皆垂首不敢言语。他未作任何吩咐,周身魔气一卷,身影如一道紫电,瞬间破开魔宫结界,朝着人间玉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间,他眼底只剩坚定与冷冽。
云翼,这一世,你休想再靠近她分毫。
而此刻的玉灵山天鹅仙府,却全然不知一场风暴正悄然逼近。
没了猡烈的时时盯守与冷嘲热讽,少了青雀局促不安的身影,再加上鹄堒夫妇满心感激、处处尊重,西跨院的氛围愈发温馨平和,云翼与云瑶的相处,也在不知不觉间日渐升温。
云翼依旧装作伤势未愈,半倚在软榻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云瑶无微不至的照料。
少女会蹲在药炉前,细心扇火煎药,鼻尖沾着淡淡的药灰,模样娇憨;会捧着温热的灵汤,轻轻吹凉,再一勺一勺递到他唇边,眉眼弯成月牙;会在他闭目养神时,轻手轻脚替他盖上锦被,生怕惊扰了他;温柔得一如千年前的阿云。
她身上清润的草木香,萦绕在他鼻尖,是他寻了千年的味道;她软声的叮嘱与关切,落在他耳畔,是他盼了千年的声音。
千年东海深渊的孤寂,三界漂泊的惶惑,苦苦等待的酸涩,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照料里,被一点点抚平、填满。
这位威震三界、万年孤寂的九晨战神,此刻褪去了所有冷冽与锋芒,化作了最寻常的痴心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追着那道娇俏的身影,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连唇角都不自觉噙着浅淡的笑意。
窗外暖阳正好,竹影婆娑,屋内药香袅袅,温情脉脉。
这份触手可及的安心与温暖,终于将他千年等待里的空洞与缺失,填得满满当当。他甚至生出一丝奢念,若是时光能永远停在此刻,这般岁月静好,便足矣。
他全然不知,魔界的紫电正划破天际,朝着玉灵山疾驰而来;他更不知,那位护了云瑶千年的魔族三殿下,已带着满心的戒备与决绝,要将他从她身边,彻底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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