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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啾翼共沧澜,陌路相撞,借酒消秋

    黄沙漫卷的南疆小镇,午后的日头被尘雾揉得昏沉,街口的青石板沾着细沙,被往来的马蹄碾出深浅痕迹。司徒明朗策马狂奔的身影,撞碎了这方天地的平静,他从沈府冲出来后,便任由战马肆意驰骋,耳边的风沙呼啸,却盖不住脑中反复盘旋的那句话——“我与婉柔有了肌肤之亲,必须对她负责”。

    那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眼底的红意未散,满心的痛苦与绝望让他彻底失了神,前路的行人、街边摆着货摊的小贩,皆成了模糊的虚影,他眼中只剩无边无际的郁结。

    而街角的江南客栈门口,云啾正揣着满心的纠结踏出门槛。自青雀返回天界,她便化回小秋子的少年模样,在这南疆小镇晃悠了数日,却始终不敢靠近沈府。东凤山山洞的那场亲密接触,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死死扎在她心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司徒云翼,更因这份逾矩愧对沈婉柔,日日窝在客栈里,望着沈府的方向暗自烦忧,今日终究按捺不住出来散心,却未料一场意外正悄然逼近。

    “小心!快躲开!”

    路人的惊呼骤然划破风响,云啾猛地回神,便见一匹骏马裹挟着漫天黄沙朝自己直冲而来,马背上的人面色恍惚,显然早已失了控。她心头一慌,指尖下意识凝起灵力,想借仙法躲开,可刚触到那股熟悉的灵韵,便猛然想起人间不可暴露身份的戒律,硬生生收了力,竟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马背上的司徒明朗终于被惊呼声拽回神思。眼见就要撞上人,他瞳孔骤缩,拼尽全力猛勒缰绳,掌心因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双腿死死夹着马腹。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堪堪在离云啾几步远的地方顿住,扬起的黄沙劈头盖脸溅了云啾一身。

    而司徒明朗却因惯力,整个人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来,重重砸在黄沙地上,手腕擦过粗糙的石板,磨出一道渗血的红痕。他撑着地面踉跄爬起,本想张口怒吼,将心头的郁气尽数发泄,可抬眼看到眼前的少年被吓得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自己失神闯的祸,他实在没脸发火。

    云啾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黄沙,定了定神,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人。这少年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司徒云翼,只是比那位太子殿下多了几分阳光稚嫩,此刻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湿红,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滴,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她心头的慌乱散了几分,没好气道:“你个大男人,哭什么?骑马在路上横冲直撞,连路人都不看?”

    司徒明朗本就满心委屈,被她这一顿训,心头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梗着脖子硬声道:“要你管!”说罢便转身去牵马,只想赶紧离开这让他心烦的地方。

    “你别走!”云啾连忙上前拦住他,伸手挡在马前,“你现在这状态还敢骑马?刚才差点撞到我,再骑下去指不定要祸害谁!伤心也不能拿路人撒气啊!”

    “我哪有撒气?是你自己站在路中间挡道!”司徒明朗回头怒视着她,眼底的泪意混着怒意,腮帮子鼓着,模样竟有些滑稽。

    云啾顿时被气笑,掐着腰吼道:“你小子讲不讲理?是你策马狂奔不看路,差点撞到我你还倒打一耙?”

    “我就不讲理怎么了!”司徒明朗本就一肚子火,见这半大的小子敢跟自己硬碰硬,火气更盛,撸起袖子便要上前,街边的路人见状,连忙围上来拉架。

    云啾心情本来就不好,看他差点撞了人,还不知错。这样蛮不讲理,还想打她。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干。“我看你小子欠抽!”

    可就在这时,司徒明朗看着眼前这少年撸起袖子梗着脖子、半点不怯的模样,竟莫名被气笑了。长这么大,宫里宫外人人让着他,还没人敢这般跟他针锋相对,这小子的莽撞,倒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他心头几分郁结。他突然想起,不过是一道赐婚圣旨而已,只要还没拜堂,一切就还有希望。那肌肤之亲本就是因叶璃的催情药而起,并非皇兄与婉柔自愿,他凭什么要就此消沉?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念及此,司徒明朗的情绪忽晴忽雨,刚才的暴躁与委屈散了大半,只剩几分悻悻。云啾看着他一会儿怒目圆睁,一会儿又突然失笑,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便转身要走:“懒得跟你废话,神经病。”

    “哎,你别走!”司徒明朗却突然伸手拉住她,手臂一揽,将她的肩膀勾了过来,语气竟莫名带了几分熟稔,“兄弟,算我不对,刚才差点撞到你。哥哥今天心情不好,赔罪,请你喝酒解愁!”

    云啾愣了愣,她本就因司徒云翼的事满心烦忧,听闻“喝酒解愁”,心头竟莫名动了几分。反正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府的人,不如暂且借酒消愁,抛却一切烦恼。她挣开他的手,扬声道:“谁要你赔罪?不过喝酒嘛,走!今天我陪你喝,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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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勾肩搭背地进了街口的小酒馆,全然没了刚才针锋相对的模样。酒馆里酒气熏人,粗瓷酒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面对面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将满心的愁绪都融进辛辣的酒液里。从最初的沉默相对,到后来的絮絮叨叨说着各自的烦心事,最后竟双双趴在桌上,抱着头哭作一团,哭声混着浓重的酒气,在酒馆里格外显眼。

    而另一边,沈府看门小斯,看司徒明朗,策马狂奔生怕出事。想想还是进府禀报,此时沈将军不在府内,便向沈婉柔禀报此事。沈婉柔听后思虑片刻,便找到司徒云翼,司徒云翼一听,怕他因伤心,真出了事。当即带着清风、沈婉柔等人出来找寻。循着马蹄印一路追到小镇街口,问了街边的路人,才知三殿下进了街口的酒馆。几人快步走进酒馆,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桌上喝得烂醉如泥的两人。

    沈婉柔望着司徒明朗哭红的眼尾,心头涌上一阵酸涩,轻轻叹了口气;清风则一眼认出了那身着浅灰少年衣衫的人,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小秋子?”

    这消失了数月的小仙童,竟回来了,还跟三殿下喝得酩酊大醉?

    清风连忙上前,想扶起趴在桌上的小秋子,谁知云啾醉眼朦胧地抬起头,一把挥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你谁呀?别耽误老子喝酒!”

    清风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不知所措,只得转头看向司徒云翼。司徒云翼缓步走到桌前,看着眼前喝得满脸通红、连人都认不清的小秋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他日日担心她的安危,派人四处找寻,她倒好,躲在这南疆小镇的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啾的脸颊,沉声道:“小秋子,看看我是谁。”

    云啾眯着惺忪的醉眼,费力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只觉得这人长得极好,眉眼冷峻,身姿挺拔,像极了那日山洞里的身影,便傻乎乎地笑了,伸手便去勾他的脖子,嘴里囔囔着:“这位美男你谁呀?你也来喝酒?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喝!”

    司徒云翼被她勾住脖颈,身子微微一顿,看着她醉态尽显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再看一旁哭唧唧喊着“婉柔别走”的司徒明朗,只觉得头大如斗。他对着清风与随行的侍卫沉声道:“把这两个醉鬼架起来,带回沈府!”

    侍卫们连忙上前,一人架着一个,将烂醉如泥的司徒明朗与云啾架起,拖出了酒馆。黄沙漫卷的街口,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将几人的身影拉得颀长,酒气混着风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这场意外的陌路相撞,让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凑到了一起,而云啾以小秋子的身份重回沈府,注定将在这南疆边境,掀起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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