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国边境的秋,总裹着化不开的黄沙,风掠过沈府的檐角,卷着军营的硝石味,落在书房的窗棂上。司徒云翼临窗而坐,案上摊着宣国传来的密报,字迹沾着淡淡的墨痕,旁边摆着边境布防沙盘,几粒碎石压着泛黄的信纸,皆是京都与宣国的消息。
他指尖轻捻密报,目光扫过“韩煜登基,老帝退居后宫,太子韩泽失踪”几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宣国的局势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韩泽母族的镇国侯府与手握兵权的护国将军,只因寻不到太子踪迹,才暂未发兵,这韩煜的帝位,不过是坐得虚浮。
密报末尾,写着韩煜遣使臣来星月国,邀他重返宣国,完成未满一年的质子之行,言称宣国朝堂格局已定,愿续两国之好。司徒云翼将密报掷在案上,指尖叩着桌沿,眸色冷沉——他岂会这般愚蠢,自投罗网?韩煜心性狭隘,他即以出了宣国,其会在有回去的道理,看来他还未找到韩泽太子,此次邀他回去,不过是羊入虎口。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清风轻缓的脚步声,躬身禀道:“殿下,沈将军求见。”
司徒云翼闻言,指尖的动作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东凤山山洞的画面,想起自己与那名女子的肌肤之亲,又想起守在洞中的沈婉柔,心底那份因误会而生的责任感愈发浓重。这几日他忙于梳理宣国局势,竟未寻机与沈将军提及此事,如今沈婉柔既是他认定的人,这婚事,本就该早些定下来。
“请他进来。”司徒云翼沉声道,抬手理了理衣摆,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沈将军一身藏青劲装,刚从军营回来,衣摆还沾着些许黄沙,进门后先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司徒云翼身上,关切道:“殿下,看您气色已恢复如常,想来身子是无碍了。”
“劳沈将军挂心,已无大碍。”司徒云翼抬手请他落座,侍女奉上热茶,茶雾袅袅,冲淡了书房里的墨味。
二人寒暄几句,便聊起边境局势。沈将军端着茶盏,语气沉稳又带着武将的豪气:“殿下,宣国如今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清,韩煜那帝位坐不稳。老帝退居幕后,定是心有不甘,镇国侯与护国将军按兵不动,不过是缺个发兵的由头。依我看,只要他们不内乱波及我星月边境,我们便只管守好疆土,懒得理睬,那本就是他们宣国的家事。”
“沈将军所言极是。”司徒云翼颔首认同,“韩煜还遣人来邀我回宣国续质子之期,不过是想将我拿捏在手,牵制星月国。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殿下何须理会他!”沈将军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眸色一厉,“他若敢来犯我边境,我们便直接开战!小小的宣国,我星月沈家军还未曾放在眼里!”
司徒云翼唇角微扬,沈将军的直爽,倒让他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开战倒不必急于一时,先守好边境,静待其变便是。宣国内乱起时,便是他们自顾不暇之日。”
沈将军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便切入了正题,目光恳切地看着司徒云翼:“殿下,如今您既从宣国平安归来,身子也已复原,那您与婉柔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又道:“三皇子殿下对婉柔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追得紧;再者,婉柔今年已二十,在我们边境,女子十八便已是适婚年纪,如今也算是大姑娘了。臣想着,这事总不能一直拖着。”
司徒云翼闻言,心头一稳,抬眸望向沈将军,语气郑重,带着笃定:“沈将军所言,正合我意。那日东凤山之事,她便是我司徒云翼认定的人。只是不知婉柔姑娘,是否愿嫁与我?若是她愿,我明日便修书送往京都,求父王下旨赐婚,定下这门亲事。”
沈将军万万没想到司徒云翼竟这般干脆,还这般看重婉柔,当即喜上眉梢,抚着颌下短须,朗声笑道:“愿意!自然愿意!殿下有所不知,婉柔这丫头,打小便记着与您的婚约,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等着您,盼着能伴在您左右,做个能替您分忧、守着星月国的女子。她盼这门婚事,盼了好些年了!”
这话落音,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茶雾袅袅中,藏着两份笃定的欢喜。司徒云翼望着窗外的黄沙漫卷,心底那点因山洞误会而生的迷茫散去,只剩对这门婚事的笃定,还有对往后的期许——他会护着沈婉柔,护着星月国,待宣国局势明朗,便迎她入太子府,许她一世安稳。
而沈将军满心欣慰,沈家与皇室的婚约,终是要落定,婉柔的心意,也终究没有错付。这门婚事,不仅是儿女情长,更是沈家军与星月皇室的再度携手,往后边境的安稳,便更添了几分底气。
风掠过窗棂,卷走了案上的一缕墨香,也捎去了这门婚约的喜意,落在沈府的庭院里,落在那抹常着劲装的身影上,不知那即将得知婚讯的沈婉柔,心中会是何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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