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东凤山的山洞里,只剩亲卫燃着的火把跳跃着暖光,石缝间漏下的星月微光,细碎地洒在平石上。不多时,司徒云翼便从沉睡中悠悠转醒,甫一睁眼,便是一阵周身酸软的倦意,还有经脉间残留的淡淡药性余温,脑海中混沌一片,唯有零星的、温热纠缠的画面在晃。
他缓了缓神,目光落在洞口顶端的石缝上,星月的清辉透过缝隙落进来,才知已是深夜。转头时,便见沈婉柔正坐在一旁的石块上,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间带着未散的关切。
这一眼,竟让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滚烫的肌肤相贴,清浅的草木香,还有那抹柔软的微凉触感,与眼前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司徒云翼心神一震,耳根瞬间泛起薄红,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连呼吸都微顿。
沈婉柔见他醒来,眼中立刻漾起欣喜,又带着几分担忧,刚迎上他的目光,却被他看得心头微怔,忙轻轻转开脸,柔声问道:“殿下,你还好吧?可有哪里不适?”
司徒云翼喉结轻滚,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别扭与慌乱,哑着声问:“你……一直在这里?”
“嗯。”沈婉柔颔首,指尖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我找到你后,见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已让两名亲卫去通知清风和我爹他们,说寻到了你,今夜山路难行,让他们也来这山洞歇下,明日一早再一同下山。”
听闻沈婉柔一直守在这里,司徒云翼心中的误会瞬间落定,只当之前与自己缠绵的女子便是她。想起自己方才意识混沌时的荒唐行径,他心头满是愧疚,唇瓣动了动,目光闪躲,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对不起……”
沈婉柔闻言,眼底满是疑惑,挑眉望着他,刚要开口问他为何说这话,他似是还有话要讲,却被洞外传来的脚步声与话语声打断。
“殿下!殿下您在吗?”清风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沈将军沉稳的嗓音,混着亲卫的脚步声,很快便到了洞口。
司徒云翼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眼底的慌乱稍敛,定了定神,待清风快步扑上前来,一脸焦灼地抓着他的胳膊问“殿下你没事吧”时,他才淡淡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我没事,只是些许乏力。”
沈婉柔看着他方才欲言又止、神色别扭的模样,心头的疑惑更甚,转念间,便以为他是想问那两名突然现身的蒙面少女,忙开口解释:“哦对了殿下,你是不是想问那两名蒙面少女?我们一路寻来,并未发现她们的踪迹,只知是她们破了叶璃的幻境。”
沈将军也走上前,沉声道:“那名青衣少女引着我们到了这山附近,便察觉周遭魔气尽散,没了追踪线索,我们只好分散在山间寻你。还好是婉柔先找到你,方才青衣少女那边传了消息,得知殿下已寻回,便也径自离开了,那名白衣少女的行踪,至今不知。”
他顿了顿,又道:“叶璃那魔女也逃得不知去向,想必也受了重伤。”
司徒云翼闻言,心头微怔,脑海中闪过那抹熟悉的草木香,还有那道白衣翩跹的身影——苍山猎场的相救,这次又破了这山中幻境,看来那两位带着兔子面具的仙子,灵力也不薄弱。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身边确实有天界人的守护。看来他这具身体的灵魂,藏着与天界有关的秘密。
至于他与沈婉柔有肌肤之亲,此刻众人皆在,他也不便多说,只得压下心头的异样,点了点头:“辛苦沈将军与诸位了,今夜便在此歇下,明日再作计较。”
清风连忙扶着他,细心地替他理了理歪斜的衣带,指尖触到他肩头时,司徒云翼下意识一顿,那处肌肤似还残留着被咬过的轻痒,脑海中又闪过那抹模糊的白衣身影,与眼前沈婉柔的模样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分不清,那时的温热与柔软,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沈婉柔站在一旁,看着司徒云翼眉宇间淡淡的恍惚,只当他是刚醒过来身子不适,并未多想,转身便吩咐亲卫收拾山洞,寻些干柴添火,守在洞口警戒。
唯有司徒云翼自己知晓,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还有那句未说出口的“对不起”,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他望着沈婉柔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愧疚,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抹消失的白衣的莫名惦念。
山洞内的火把依旧跳跃,星月的清辉静静洒落,这场因仓皇逃遁酿下的乌龙,终究在夜色里落了根,而那道素白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却在司徒云翼的心底,留下了一抹难以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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