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渐渐拉远,将陈愈整个身体完全呈现在监视器内。他不自觉的颤抖着,尽量通过深度呼吸去缓解此刻的痛苦。双手抚上了肚子。那种生理上的痛苦时刻在提醒他所经历的事情。屈辱转化为愤怒,信念在逐渐崩塌,亚瑟对于这个荒诞的社会没有了任何的情感。叮铃铃一一电话铃声响起之际,陈愈随手将手机取了过来。是刘一菲。看来那边已经中场休息。“真羡慕,你跟你的女朋友很幸福!”身侧的化妆师正在帮陈愈卸妆,在注意到手机上面的备注之时不禁调侃着。陈愈笑了笑,直接按下了接听。“老公~”“开拍顺利啊!第一天拍攝累不累?”刘一菲的柔声细语在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或许是爱人的鼓励,以至于让陈愈身上的疼痛竟也烟消云散。“不累。”“你那边呢?”陈愈柔声道,若是让刘一菲看到刚刚的拍摄,恐怕又要心疼好久。镜子里。陈愈脸上的厚重油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疲惫的目光。他接下来的戏份将是与心理医生的会面,并不是简单的倾诉,而是试探与求救。一个濒临崩溃的社会底层,在向自以为是救命稻草的存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可最终一一留给他的就只有无效的沟通。没一会。刘一菲那边传来了集合的声音,即便是不舍这短暂的温存时刻,可两个人终究还是要完成各自的任务。至于这边。在陈愈确认了刚刚的戏份之后,诺兰早已经准备妥当。“这个进度会不会有些赶?你还吃得消吗?”诺兰不得不佩服陈愈的敬业。在两场戏份一条过的情况下,还能够兼顾去观察自己在拍摄当中有哪些不足。除此之外。只要进入到监视器的范围内,便能够立马进入到状态。这让诺兰甚至有些怀疑陈愈是不是有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程序。否则——他是怎么做到所有的事情都能按部就班的进行。“当然。”时间紧,任务重。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消耗。在能够保证拍摄质量的情况下,陈愈自然希望拍摄时间能够缩短。“不必担心我。”“前期的戏份对我来说很轻松。”陈愈耸了耸肩。诺兰自然相信他所说的话,这可是创下徒手爬楼记录的家伙,今日的几场戏份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的程度。眼里的担忧再次显现。“刚刚的那几个人下手没轻没重,有哪里不舒服吗?”诺兰确实提倡“假戏真做”。可是刚刚那几人的力度,任是他都觉得凶残。偏偏陈愈是个戏疯子。对于戏的要求甚至达到了极致偏狂的程度,以至于刚刚那一幕完全是拳拳到肉。“没有。”见陈愈这样说,诺兰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这就是他喜欢与陈愈合作的原因。换做其他艺人,恐怕早就要开始立规矩了。“那我们继续?”诺兰的声音传来,陈愈点了点头。随着拍摄助理宣布开拍之后,各部门已经各就各位。大家都严阵以待。这两场戏下来,对于陈愈和诺兰的严谨已然有了清晰的认知。甭管怎么说。能够跟这两个活字招牌一起工作,绝对是他们的荣幸。莎·华盛顿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她将会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与陈愈搭戏。只是尚未开场,她竟感受到一丝压力。刚刚观看了陈愈拍戏的全过程,那种浑然天成的戏码让她不禁唏嘘,每一帧都让人呼吸急促的程度。要知道,莎珑·华盛顿在娱乐圈深耕多年参演过大片无数。光是在1995年,便参与过《虎胆龙威3》的拍摄,早已被称为实力派的黄金配角。搭过戏的超级巨星可以说是比比皆是,这还是头一次让她出现了压迫感。“嘿!莎珑。”“你这边状态如何?”在听到了诺兰的询问之时,莎珑·华盛顿点了点头。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正在严阵以待。只需要陈愈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回到各自的战场。陈愈换了衣服在化妆间走了出来,整个人的气质与刚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灯光,摄影准备。”工作人员对着陈愈比了个手势。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非是私人诊所,而是哥谭市政府为底层民众提供的,由社会福利机构运营的社会心理健康办公室。这里。将会是整部电影当中最关键的一个场景。亚瑟在这里被彻底的抛弃,心理咨询师的冷漠无疑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棵稻草。"Action!"诺兰一声令下,目光则落在了面前的监视器。对于他来说,最期待的莫过于通过监视器去观察陈愈的微表情。“哈哈哈哈哈——”镜头下。陈愈悲惨的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明明嘴角扯着笑容,可是他的上半张脸却是愁云满面,那种极致的痛苦感觉要令他窒息。对于这样的戏份,最重要的就是从内到外去感受亚瑟的痛苦。作为底层人民,在面对着周而复始的欺压和辱骂殴打之时,他连最基本的发泄情绪都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下。委屈,痛苦,折磨早已经充斥着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想要逃离,却根本无能为力。“哈哈哈——”陈愈满脸的悲伤,只是这笑声却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只是想要来这里寻求最后一丝温暖。或许面前的这位心理咨询师,可以给予他从未感受过的尊重。爆发力简直太强了。诺兰看着眼前的陈愈,镜头下的他仿佛已经破碎。那种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的悲怆,更是直接将所有人的心揪在了一起。像是在埋怨,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怜自艾。亚瑟对于自己悲苦的一生,拼尽全力的想要挣脱。"Very good!”“这一幕简直太成功了。”罗伯特·德尼罗望着陈愈所在的方向,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期待,接下来总算是有机会能够与这位天才演员对戏。陈愈的眉头皱起。他再度狂笑,整个人的笑声却夹杂着悲戚的哭腔。镜头一转。陈愈的面前出现了政府安排的心理咨询师。眉头紧皱,脸上的不耐烦过于清晰。莎珑·华盛顿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陈愈,她尽可能的表现出那种无可奈何的即视感。可是心里却已经佩服陈愈佩服的五体投地。怎么会有人光凭笑声就能够让人的心揪起来?恐怕。只有陈愈能够做到。怪不得。网上盛传他是戏疯子,能够达到人合一的程度,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这种代入感实在是过于强烈。仿佛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个处在社会底层的亚瑟。陈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变得空洞,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是只有我这么觉得——”“还是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疯狂了。”陈愈猛然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眼神里像是燃起了希冀。他在尝试着敞开心扉,想要跟心理咨询师说一说关于他自己最私密的想法。只不过。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反馈。面前的心理咨询师疲惫麻木,对于陈愈的询问,全然就是例行公事的态度。她并没有试图去理解亚瑟笑声背后的痛苦。总的来说,她根本不想理解。给予亚瑟的只有周而复始的询问。陈愈的双腿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他强行伸出手按了下来。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却见眼前的莎珑·华盛顿顿住了手里的动作。她的目光落在了日记本上的一句话。“我只希望我的死亡比我的人生更有价值。”莎珑·华盛顿微微挑眉,但是在审视面前人的反应。陈愈手里的香烟已经抽到了烟蒂。烟雾变得浑浊。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人无法琢磨他此刻的表情。“我想请问你能不能让医生给我加大药量?”陈愈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紧随而来的叹息压在身上仿佛千斤重。面前的人却只是在记录着,像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味!”在结束这场戏的时候,诺兰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太惨了。相对于亚瑟来说,他的人生完全是一片灰色。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充斥着恶意,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善意消磨。"Hey brother, "“我大概真的要为刚刚那场戏哭泣了。”诺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刚刚的焦躁不安。陈愈演的太过于逼真,让人没有办法再去忽视。至于此刻。莎珑·华盛顿同样漫步走了过来,再看向陈愈的时候,眼里的欣赏已经完全溢出来。“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会演戏的演员。”“如果不是怕浪费胶卷的话,我刚刚真的要中途对你竖起大拇指了。”莎珑·华盛顿的语气格外的真诚。对她来说。今日真的是大开眼界。不同于围读那天的收敛,今日的“亚瑟”有一种让人深陷悲痛情绪的魔力。“哈哈哈,太夸张了。”这种夸赞陈愈早就听得起茧子了,不过仍旧会感谢在场人的心上。刚刚围观的几个演员,已经上前一步。总的来说。在还没有跟陈愈对戏之时,就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压迫。“Chan,刚刚那场戏确实很带感。”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完全不是违心的夸张,而是对于强者的慕强心理驱使他们想要与陈愈搞好关系。“谢谢。”“大家努力!期待与你们的对戏。”今日的戏份拍的差不多,主要就是拍摄亚瑟黑化之前的全部过程。多方的施加压力。令他残存的那些意识已经被完全的摧毁。他在数次想要自救之时,却只能任由自己逐渐跌落。"oK"“那咱们今天就到这!我想大家应该已经很累了。”“回去早早休息。”准确来说,最累的莫过于陈愈。今日可以说是全场的戏份,尤其还挨了一顿拳打脚踢,简直就是钢铁般的存在。即便如此,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仍旧是精神饱满。丝毫不见疲倦。众人直接回到了诺兰预订的酒店。不过。演员们的住宿安排并没有完全集中在一个特定的地方,而是按照当日的拍戏情况和进度去灵活安排的。拍了整整一天的戏,导致陈愈他们根本没机会看网上的消息。殊不知。网上的新闻稿早已经是铺天盖地。《小丑》开拍的消息不胫而走。有路人在推特上发布了陈愈出现在新泽西街头的片场照片。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之前还在猜测是不是已经进行拍摄,至于现在看身上的服饰和妆造显然让他们猜中了。各大媒体记者早已是伺机而动。在得知消息的同时,便抢发了新闻稿并且准备去现场守株待兔。【小丑归来!陈愈新片已开拍!】【这真的是小丑吗?《小丑》路透图流出,Heal Chan造型憔悴引全网猜测!】【街头狂飙:陈愈彻底失控,《小丑》疑似透露剧情关键转折点!】[......]新闻稿席卷而来,引得国内外都相当的重视。《小丑》竟然悄无声息的开拍了。一时间。小丑爱好者狂喜,在《黑暗骑士》刚刚定角之时,他们对于陈愈饰演小丑这件事可谓是百般阻挠。直到《黑暗骑士》上映,他们才在其中感受到了陈愈的魅力。如今。关于《小丑》的独立项目启动。不用想也知道,上映那日必定是势不可挡。“期待!”“小丑归来,整个哥谭市开始颤抖吧。”"Amazing~"“上映那天,我必须第一时间前往电影院支持小丑。”"whyserious?求求了!这句话一定不要删掉,简直帅呆了好吗?”“小丑亲自写的剧本,一定很带感!”国外媒体网站早已被网友的评论刷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炸了锅。如此热度,令很多好莱坞巨星都不得不震惊,陈愈的小丑轻轻松松便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存在。全然是他人所无法匹敌的高峰。至于全网热议的话题中心,此刻正窝在床上与自己的女友煲着电话粥。分隔两地。夜晚的一通电话,早已成为了他们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