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一一一阵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深夜,玻璃碎片炸裂的瞬间响起了清脆的落地声。姜看向了监视器。出现在面前的正是陈愈狰狞的脸部特写。眼神充满了攻击性以及虚张声势的凶光,只是瞳孔深处却又少了些亡命之徒的决绝。“真不愧是小愈哥。”葛忧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使得周润发等人纷纷侧头看向了监视器。不得不说。陈愈的戏份大概是最流畅的,基本上是一条过的状态。脑海里像是拥有着自己的模板,一言一行、一招一式之间,总能够让人眼前一亮。“这表情控制感太强了,锐利狰狞却又带着点嘲弄和轻蔑。”在场的每个人都发表着自己的建议。总的来说,光是刚刚那一闪而过的面部表情,确实是让人竖起大拇指的程度。一瞬间,枪声四起。等人影在高墙上跌落的瞬间,姜直接快步将其中一个人抵在了墙上。直到将他脸上的面罩揭开。满脸是血的陈愈赫然出现在眼前。“我居然上了你们的当!”“你和武举人都是假死是吧?”“不错!”陈愈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眼神里仍旧带着狂躁。“为什么要冒充麻匪?”此话一出,面前的陈愈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老子就是麻匪!张麻子是我大哥。”这段戏是胡万与张麻子对峙的戏码,至于陈愈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里充满的是对挑衅强者的快意。没错。他知道黄四郎的计成了,张麻子显然已经入套了。这种感觉令他的情绪在此刻变得异常兴奋。“哦?那你是老几啊?”“老三!”“老三,你出名了,都有人冒充你了。”姜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廖帆,脸上的笑意带着明显的嘲弄。身侧开始传来众人的嬉笑声。“别跟他废话了,大哥。”“六子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你让我一枪崩了他。”廖帆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恨意,对于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大家都是杀之而后快。“大哥?”陈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的视线锁定在姜所在的位置,面上的表情有些阴郁不定。“是你大哥张麻子派你来的?还是你老爷黄四郎派你来的。”“不能说错啊!”"陈愈的目光撇向了一旁,廖帆手里的枪正指着他的脑袋,这让他此刻正处在身份错位的紧张感里。没错。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张麻子。不仅仅是镇静,随之而来的情绪是对于这个消息本能的恐惧。面前的人是张麻子,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麻匪,同样还是鹅城新上任的县长。至于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六子的养父。“黄老爷。”“为什么?”“他让我们假扮麻匪在城里抢劫,他逼县长下令剿匪。”“骗豪绅,刮百姓。”陈愈一股脑的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他被团团围在了包围圈内,数把枪对准他所在的位置。很明显,只要有一句话说错的情况下,那接下来就是脑袋开花的场面。“然后呢?”“没了!”“没了?”姜文的声音在一瞬间拔高,手里的枪直指陈愈的脑袋。“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陈愈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脸上的惊慌尤为明显。现在整个棋局已经发生了偏差,执棋人不再是他或是身后的黄老爷。在姜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之后,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为什么朝我的床上开枪?”“黄老爷说你霸气外露,危险!”陈愈的眼神里闪过丝丝恐惧,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汉将手里的枪放了下来。“回去给他带个话。”“告诉他??”“他喜欢让人假死这一套,正好我也喜欢让人多死几回这一套。”姜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在听到了眼前人的言语之后,陈愈明显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放我回去?”“只有你的话,他听得懂。”“大哥,可您到底是?”“不错,张麻子!”“可大哥你的脸上没有麻子啊!”“黄四郎的脸上有四吗?”不得不说,陈愈和姜对峙的这几句话里看似有些无厘头,实际上却在这矛盾的虚实之间给大家一个信号。张麻子可以没有麻子,黄四郎的脸上也可以没有四。这个令人恐惧的鹅城霸主,在被调侃的瞬间直接被打回了原形。“懂了!”“兄弟,我是张麻子这件事要替我永远保密。”“永远保密。”陈愈的脸上出现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对于姜所说的话,他从震惊到接受足足让他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砰!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一阵枪声响起。姜直接对着陈愈的头开了一枪,整个过程没有在出现任何的言语。“味!”“一条过。”副导演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传来,陈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随后在地上做了起来。当下还不算是杀青。毕竟他接下来还有一个镜头,那就是画上红脸蛋变成死尸的场景。“可以啊,老小子。”“你这演技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姜伸手拍了陈愈肩膀的位置,其余的人早已经聚了过来。不得不说。对于陈愈这场戏,无论是在表情还是在眼神当中,都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多谢夸奖。”陈愈挑了挑眉,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了过去。手机里多了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短信大多都是刘一菲发来的。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两人在忙的时候就互相发发短信聊聊现状,只有到晚上才能够通电话解一解相思之苦。刘一菲集训已经有一段时间。对此,可谓是得到了杰森?里德的高度认可。这个过程当中,杰森?里德作为制片人可以说是全权负责。与陈愈通电话的时候,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夸赞刘一菲的认真和和专注投入。无论是多么严苛的体能考核,她都能够做到乐此不疲。早晨体能、中午骑马、下午武术,连带着还要进行台词排练。他们的时间并不多,陈愈将这次集训的时间压缩到两个月。尽可能赶在春节前结束。叮铃铃一一电话铃声在整个剧组响起,陈愈随手按下了接听。在注意到手机上面显示的备注之时,基本上能够知晓这通电话的来意。是金岳。央视春晚的资深导演。前一世,2010年春晚便是他第四次担任总导演,甚至还在当时提出了开门办春晚的思路。目的就是通过网络去征集观众们的意见。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做法在当时确实是引起了轰动,并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金导,有什么事吗?”廖帆正准备跟陈愈闲聊两句,在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之后也止住了脚步。他看向了面前的人。别的暂且不说,陈愈这个存在当真是让人高不可攀。短短几年的时间,其身份和地位早已经是整个剧组都要为之仰望的程度。至于廖帆。自然是想要与之交好。毕竟若是能够跟陈愈搞好关系的话,他手里流出来的资源都是廖帆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小愈哥,你现在应该在拍戏吧?我给你打电话有没有打扰到你?”金岳那边的声音传来,言语之中明显带着示好。在众多春晚导演的想法里,陈愈早已经是春晚的常驻嘉宾。有愈在就有了收视率。现在谁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要能够让陈愈来参加春晚,基本上就稳了。金岳之前就已经跟陈愈合作过。在他当时险遭压力之时,是陈愈的出现让他力挽狂澜,保住了个人的前途和行业口碑。要知道,春晚的收视率和口碑那都是央视内部的重要指标。在当时,春晚节目已经接连几年都平平无奇的情况下,是陈愈的加入再度燃起了一把火。至此。金岳自然不能放过这个顶梁柱。“不打扰。”“那就好。”“是这样的,我代表2010年春晚剧组,郑重的向你发布一个邀请,希望能够与你共同在除夕夜完成一个作品。”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今年的春晚节目陈愈是有些犹豫的。他希望能够跟刘一菲简简单单的在家过个年,之后再一起冲刺《小丑》和《花木兰》。“你现在早已成为了春晚的文化符号,若是没有你的参与,春晚的全民期待点恐怕都要淡了许多。”陈愈并未吭声,却也知晓金岳这样说已经是放下身段。“金导。”“我跟一菲这段时间都在拍戏,即便是同意加入春晚的话,恐怕也没有时间参与排练。“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金岳的声音再度在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迫切。“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只参与最后一场集体排练即可。”“你现在是春晚的主心骨,你若是登台肯定能够引起观众们情感共鸣的。”话说到这份上。陈愈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机会。总的来说,上春晚能够增加他与刘一菲的曝光率。虽说他现在已经无需这些莫须有的光环加持,可对于接下来的两部作品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成效。“好,我到时考虑考虑,这两天就会给你答复。”见陈愈松了口,金岳那边自然是乐得。别的暂且不说。至少收视率是稳了。他早就已经发现,无论陈愈表演什么样的节目,都能够引起观众们的热爱。既如此。只要能够让陈愈露面,怎样都行。“春晚?”耳边传来了姜的声音。陈愈点了点头,对于上春晚这件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可以啊。”姜挑了挑眉,并未再有过多的反应。至于陈愈当然清楚,姜对于春晚一直都有一种疏离且不在意的旁观者态度。对美而言,春晚不过是一种大众化娱乐的节目。对于他人来说,能够登上春晚绝对是一大幸事。可是姜从来不会将这些放在眼里。他独特且强烈的艺术风格,与春晚实在不搭边。“走吧,老弟。”“最后一场戏了。”没错。是胡万的最后一场戏,同样是陈愈的最后一场戏。画在脸蛋两侧的红油漆,将会是胡万整部电影当中最荒诞的场景。"Action! "随着姜文的声音在整个剧组回荡,周润发和葛忧已经出现在了监视器前。“或许??”“是你的恩人呐!”周润发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面前的葛忧,至于身侧之人则一脸谄媚的靠了过来。“您才是我的恩人啊!”“既然你说我是你的恩人,那就听恩人的话去看看。”周润发直接将葛忧向前推了过去,在知晓没有退路可言之时,葛忧一把扯下了面前人的面罩。“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监视器下。出现的正是陈愈画着红脸蛋的脸。狠狠瞪着的眼睛昭示着他的心有不甘,在此刻他仿佛成为了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如此刺眼的红脸蛋,将他之前所有的价值?到了尘埃。“胡万!”“是胡万!”“什么?怎么会是胡万?”周国发连忙来到了陈愈的身侧,即便是演死尸,陈愈都能够拿出百分百的真诚。“麻匪呢?为什么是胡万?”周润发明显心下一惊,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麻匪就是胡万!胡万就是麻匪!”“杀县长夫人,绑架豪绅。”“祸害鹅城百姓,就是你黄老爷家的胡万!”姜在暗处走了出来,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陈愈的脸上。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仍旧没有任何的动作,任凭周围的泥土混合着雨水砸在他的眼睛里。砰砰砰!周润发再度举起手里的枪,对着地上的胡万猛地开了数枪。“你们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当麻匪的下场。”“就算是我亲爹也得死!”“死有余辜。”砰砰一一枪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此时此刻皆打在了陈愈的身上。黄四郎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昭告天下,胡万没有了任何的作用。他可笑的一生终究是讽刺的结束了。雨水仍旧冲刷着陈愈的身体。本就是寒冬腊月的天,泡在水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在场的其余人看了过来,对于陈愈在泥水中反复“鞭尸”的场景有些不忍观看。“oK!”“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