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地下室,结束乐队专属的练习室内,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结束乐队会议留下的讨论余温。
然而,此刻坐在自己鼓凳上的伊地知虹夏,却丝毫没有平日练习后的兴奋或满足,反而显得有些愁眉苦脸,魂不守舍。
只见她无意识地用鼓棒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目光飘忽,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原因无他,正是昨天傍晚那场完全超出她掌控的意外。
【呜……这让我一会儿怎么面对小白啊……】
伊地知虹夏在心里哀嚎,双手捂住了微微发烫的脸。
昨天那一连串的冲击以及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让她又羞又窘,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本质上还是个纯情少女的她,即使性格开朗活泼,也远没有经历过前世那些复杂纠葛,面对初吻和突如其来的告白场景,根本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坦然处之。
除了对自己体内幽灵二号又气又恼的小小埋怨,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感和隐秘悸动的慌乱。
“就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呀,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好了。”
意识深处,虹夏二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安抚和理所当然
“昨天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小白也没有表现出反感,甚至说要考虑回复。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话说得轻松……”
伊地知虹夏在意识里小声嘟囔,脸颊更红了:
“可那是接吻啊!还是我主动的!虽然不是我控制的……但、但是我做的啊!而且小白他……他当时都呆住了!肯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你话是这样说,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会想,一会儿见面该说什么?会不会很尴尬?他会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她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或者干脆找个借口今天请假不来练习了。
“什——么——害——羞——?”
一个拉长了语调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伊地知虹夏的内心纠结。
而伊地知虹夏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就对上了山田凉那双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眼眸。
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正微微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没、没什么啦!凉你别瞎猜!”
面对这一幕,伊地知虹夏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干笑,试图蒙混过关。
但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非但没能打消凉的疑虑,反而让后者那双平静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探究的光芒更盛了。
“说起来……”
山田凉不紧不慢地开口,抱着贝斯向前踱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距离
“昨天给你发消息,问你要不要出去玩,你一直没回。后来我路过繁星你也不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探照灯,锁死在虹夏开始冒汗的额头上:
“这个时间……你平时要么在店里帮忙,要么就在家。”
“难道说……你,偷跑了?”
此刻,偷跑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练习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闻言,另外两道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诶——?!”
正在旁边擦拭吉他的喜多郁代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背叛的控诉,几步就跨了过来:
“不带这样的吧,虹夏前辈!”
“明明是你提出的要联合,要一致对外的!怎么联盟才刚成立,你这个盟主就自己先偷跑上了?这可不公平哦!”
就连一直缩在角落的后藤一里,在听到偷跑和不公平这几个词时,也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她带着一丝难得的勇气,抱着吉他,结结巴巴地附和道:
“虹、虹夏前辈……不、不公平……不、不能……这样……”
被三道目光牢牢锁定,伊地知虹夏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眼神飘忽得更厉害,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都有些发虚: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偷跑!昨天就是……就是有点私事!对!私事!”
“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别瞎猜啦!”
“哦?私事?”
喜多郁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向前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虹夏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但眼底的探究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盯——”
“那前辈……到底是在心虚什么呢?”
“嗯?难道我们不是盟友吗?分享一下战况也是应该的吧?”
“啊、啊哈哈哈……”
面对对方的疑问,伊地知虹夏只能发出干涩的笑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背后就是鼓架,无处可退。
而山田凉和喜多郁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前者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在伊地知虹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山田凉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一把牢牢地抱住了她,同时双臂如同铁钳般环过她的肩膀和上臂,将她固定在鼓凳上!
“唉?!凉?!喜多?!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突然被偷袭的伊地知虹夏吓了一跳,立刻开始挣扎,但山田凉看似纤细的手臂力气却大得出奇,加上姿势别扭,她一时竟挣脱不开。
“哼哼哼~”
喜多郁代见状,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坏笑。
她搓了搓双手,然后伸出纤纤玉指,对着虹夏的腰侧和腋下,做出了经典的挠痒痒预备姿势,慢慢逼近:
“我们不想做什么呀~”
“就是好奇嘛~ 特别特别好奇,我们敬爱的虹夏队长,昨天到底一个人去做了什么了不得的私事~”
“来,乖,告诉我们好不好?”
面对这严刑逼供的架势,伊地知虹夏把心一横,脖子一梗,闭上眼,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势:
“我、我不可能告诉你们任何事情!”
“死心吧!”
“那就——看招!”
喜多郁代娇叱一声,手指如同灵活的蝴蝶,瞬间袭向虹夏最怕痒的腰侧和腋下!
“快说!昨天到底干嘛去了?是不是偷偷去见小白了?!”
“啊哈哈哈哈!!别、别这样啦!喜多!凉!快放开我!啊哈哈哈!!”
伊地知虹夏最怕痒,被喜多这么一挠,瞬间破功,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身体在凉的禁锢下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扭动挣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而山田凉从背后凑到她耳边,用平淡的声线说着威胁的话,手上禁锢的力道丝毫不减。
“现在说出来,也许还能少吃点苦头哦~”
“不、不说!哈哈哈……打死我也不说!啊哈哈哈!!”
伊地知虹夏一边狂笑一边倔强地摇头,脸因为大笑和缺氧变得通红,但依旧地坚守着秘密。
见状,喜多郁代玩心大起,挠得更起劲了。
“那就别怪我们大刑伺候到底了!”
一时间,练习室里顿时充满了虹夏的爆笑声和求饶声,以及喜多郁代威逼利诱的甜美嗓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在一旁的后藤一里抱着吉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敢上前,只能小声道:
“那、那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然而,就在这刑讯逼供进入白热化的时刻,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呦,各位,早上好啊。”
下一秒,雨宫白清爽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到的轻松,从门口传了进来。
然而,当他推门而入,看清练习室内情景的瞬间……
映入眼帘的,是被山田凉从背后紧紧抱住,脸色通红,衣服因为挣扎而略显凌乱的伊地知虹夏,以及正对着她上下其手,脸上带着邪恶笑容的喜多郁代。
还有一旁,不知所措,看起来想劝又不敢劝的后藤一里。
这场景,不禁让雨宫白感叹一句
“啊~故乡的百合花……开了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虹夏刚才那阵惊天动地大笑的余韵,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
三人的动作也因为雨宫白的突然闯入,而瞬间定格。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同时,雨宫白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紧接着脸上那丝僵硬的笑容迅速转化为一种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的复杂表情。
然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同时把刚刚推开的门又关了回去。
“你们继续。我……待会儿再来。”
“——!!!等等!小白!你误会了啊——!!!”
反应过来的喜多郁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箭步冲向门口,猛地拉开门,对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伸出了尔康手,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们只是在……只是在闹着玩!真的!!”
“你听我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