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支队来的比展书堂他们想的还要迅速，</br>当晚，炮火便覆盖了他们的阵地。</br>长濑武平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他举着望远镜，嘴角带着一丝轻蔑。</br>运河防线，展书堂部。</br>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笑话。</br>一群在汶上夜袭失败的残兵败将，能有什么战斗力。</br>长濑武平在华北战场一路高歌猛进。胜利对他来说，如同呼吸一样自然。</br>他习惯了用绝对的火力碾碎一切抵抗。</br>81师的意志，就像他们的工事一样，不堪一击。</br>“报告长官，山炮中队准备就绪。”一头通讯兵躬身报告。</br>长濑武平没有放下望远镜。</br>他的视线里，开河镇的前沿阵地死气沉沉。</br>“告诉炮兵，我不想看到任何活物。”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br>“用炮弹把那片阵地整个犁一遍。”</br>“哈伊！”</br>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br>片刻之后，大地震动起来，数十门山炮同时发出怒吼，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天空。</br>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81师的阵地。</br>第一轮炮击就掀翻了整个阵地前沿。</br>整个开河镇都被浓烈的硝烟和呛人的尘土笼罩，火光在烟雾中闪烁。</br>长濑武平满意地看着这一切。</br>他相信，在这样的炮火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br>敌人要么被炸成碎片，要么就会精神崩溃，四散奔逃。</br>战斗，从一开始就应该结束了。</br>......</br>81军指挥部内，天花板上的灰尘不停地簌簌落下。</br>展书堂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外面毁天灭地的炮声。</br>这时，一名通讯兵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br>他满脸黑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br>“师座！顶不住了！鬼子的炮火太猛了！”</br>“前沿阵地快被炸平了！”</br>展书堂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br>“命令前沿一、二号阵地，撤。”</br>“把阵地前的开阔地，完整地让给鬼子。”</br>通讯兵愣住了。</br>旁边的参谋也一脸不解。</br>“师座，这......还没打就撤？”</br>“这是未战先怯啊！”</br>展书堂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br>“我们的兵力和火力都不如鬼子。”</br>“硬拼，就是找死。”</br>他伸出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开河镇的镇中心。</br>“我要用空间换时间。”</br>“把他们放进来，拖进我们预设的巷战泥潭里。”</br>“在这里，他们的山炮就是一堆废铁。”</br>“我们要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耗他们！”</br>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br>听罢，众人立马知道了他的打算，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于是下意识立正道，</br>“是！”</br>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br>炮火中，残存的81军将士开始有序地后撤。</br>一部分人则利用弹坑和废墟，快速向后方转移。</br>他们把完整的，但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的阵地，留给了鬼子。</br>......</br>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部，此刻气氛无比严肃。</br>电报员的手指在发报机上飞速敲击，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孙荫亭的办公桌上。</br>孙荫亭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br>展书堂部遭遇鬼子主力猛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鬼子的大动作。</br>他们想拔掉展书堂这颗钉在侧翼的钉子，为下一步的总攻扫清障碍。</br>孙荫亭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br>他沉默了片刻，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br>“参谋！”他沉声喝道。</br>一名参谋立刻立正。</br>“立刻致电谷良民军长，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对济宁北门发起佯攻！动静越大越好！”</br>“是！”</br>“再电曹乐山军长，让他率部向济宁南关移动，做出夹击的姿态！”</br>“是！”</br>孙荫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连接了三个点。</br>汶上，济宁北门，济宁南关。</br>一个无形的包围圈正在形成。</br>“鬼子想吃掉我一个师，我就要反咬他一块肉。”</br>“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br>他的命令，就是他一直坚持的战术思想。</br>分路迂回，侧击牵制，围魏救赵。</br>你打你的，我打我的。</br>用整个战场的联动，来破解局部的危机。</br>命令下达完毕，孙荫亭却没有立刻放松下来。</br>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空战。</br>十二架没有螺旋桨的怪异飞机。</br>如同天神下凡，将几十架日机打得落花流水。</br>那是111师的空军，是陆怀远的部队。</br>谷良民的阵地，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援，才得以稳固。</br>现在，展书堂也陷入了危机。</br>孙荫亭想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电话。</br>“接第五战区司令部，找李司令。”</br>电话很快接通了。</br>“喂，是德临兄吗？我是荫亭。”</br>电话那头传来李德临爽朗的声音。</br>“荫亭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br>“司令，我这儿火烧眉毛了。”孙荫亭开门见山。</br>“展书堂的师，被鬼子主力咬住了，我需要支援。”</br>“哦？说吧，要什么支援？”</br>“司令，您老让怀远老弟的飞机，也关照关照老展这边呗。”</br>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李德临的笑骂声，</br>“你个孙荫亭，算盘打得倒是精！</br>嘿，别看我是第五战区的司令，可说道调动怀远的空军，我都是花了大人情啊。”</br>“你想想，111师到现在，没向中央要过一分军饷，一杆枪。”</br>“那些个飞机，上上下下，每一颗子弹，每一颗航弹，都是怀远老弟自己掏的钱呐。”</br>李德临的话让孙荫亭心中一震，旋即他露出一丝苦笑，</br>是啊，帮是人情，不帮是道理。</br>毕竟人家到现在，没伸手朝他们要过什么，</br>反而是他们经常接受陆抗的好处，这人情，日后是要还的。</br>他咬咬牙，</br>“司令，您就当这个人情我老孙认下了，现在我们确实需要支援！”</br>电话那头的李德临沉吟了一会儿。</br>“这样吧，我这就向111师继续请求空军支援。”</br>“不过怀远那边能不能派，什么时候派，我不敢保证。”</br>“另外，军情如火，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br>就算没有空军支援，你部必须今晚先按原定计划执行。”</br>孙荫亭立刻挺直了身体。</br>“是！保证完成任务！”</br>挂断电话，孙荫亭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