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的米内光政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显然对杉山元刚才的咆哮还耿耿于怀。</br>不过，最终的决定权，仍是归属于那道帷幕之后。</br>御前会议的气氛很沉重。</br>但更重要的是，帷幕之后的身影依旧是一言不发。</br>近卫文麿读懂了这份沉默，很明显，鱼人不想亲自承担责任。</br>无论这个决定是对是错，都必须由它们这些臣子来背负。</br>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杉山元和米内光政之间扫过。</br>现在，必须做出选择。</br>近卫清了清嗓子。</br>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br>“我代表内阁，同意这份方案，</br>那么，就按照杉山大将的方案，进行准备吧。”</br>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br>“扩军和新的战备法案，内阁会尽快通过。”</br>一锤定音。</br>米内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没有再说话。</br>杉山元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br>他知道，自己赌赢了。</br>.....</br>会议结束。</br>众人陆续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br>杉山元走出会场，坐上了自己的专车。</br>车辆平稳地驶离皇居，穿过东京的街道。</br>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府邸。</br>这是他的私人宅邸之一。</br>遣散了所有仆人后，独自一人走进书房。</br>书房的陈设简单，只有一排排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br>杉山元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在墙上一处不起眼的装饰上按了一下。</br>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br>冷风从通道里吹出。</br>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br>通道很长，向下延伸，墙壁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br>走了一段路程后，前方出现了光亮。</br>一间密室出现在眼前。</br>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br>榻榻米上，一个身穿和服的男人正跪坐在茶几前，悠闲地煮着茶。</br>男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br>他正是千代当今家族的领袖，千代茂德。</br>就是那个在张家镇上空被一梭子干死的千代近三，他爹。</br>“杉山阁下，你来了。”</br>千代茂德的声音有些沙哑。</br>杉山元脱下军靴，走到茶几前坐下。</br>“让你久等了。”</br>“无妨。”</br>千代茂德将一杯热茶推到杉山元面前。</br>“会议的结果，想必是如你所愿了。”</br>杉山元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br>“总动员计划通过了。”</br>他的语气很平静。</br>“近卫首相最终还是站在了我们这边。”</br>千代茂德的脸上没有太多喜悦。</br>他叹了口气。</br>“计划再好，也要能执行下去才行。华中方面军那边，还是没有完成目标吗？”</br>提到陆抗，杉山元的脸色沉了下来。</br>“没有。”</br>他吐出两个字。</br>对于千代茂德来说，这其中还夹杂着更深的痛苦。</br>他的独子，千代近三，一名飞行团大佐，就死在了华中。</br>死在了那场匪夷所思的空战中。</br>“陆军航空兵的报告，你看过了吗？”</br>千代茂德问道。</br>杉山元点点头。</br>“我们的飞行员，在敌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br>千代茂德的双手紧紧握住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br>“我研究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包括飞行员的口述，还有一些残骸的照片。”</br>他的声音开始颤抖。</br>“对方的飞机，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br>作为日本飞机制造业的巨头，千代茂德的判断极具权威。</br>“那种速度，那种爬升能力，还有机头喷射的火焰......那根本不是活塞式发动机能做到的。”</br>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绝望。</br>“是喷气式飞机。”</br>“以帝国目前的工业实力，我们根本造不出来。别说复刻，我们连它的原理都还没完全搞懂。”</br>“这是代差，无法逾越的技术代差。”</br>杉山元的心沉了下去。</br>他虽然是陆军大将，但也明白技术代差意味着什么。</br>就像拿着长矛的士兵，去对抗装备了马克沁机枪的敌人。</br>“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杉山元不甘心地问道。</br>总动员的宏伟蓝图已经展开，如果连制空权都拿不到，一切都是空谈。</br>千代茂德没有立刻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br>丧子之痛和技术的无力感，将他逼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br>他死死地盯着杉山元，一字一句地说道。</br>“办法，是有的。”</br>“既然技术上我们无法超越，那就用别的东西来弥补。”</br>杉山元身体前倾。</br>“什么东西？”</br>“精神！”</br>千代茂德的声音陡然拔高。</br>“用我们大和民族最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br>他站起身，在小小的密室里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br>“我仔细分析过，那个陆抗的喷气式飞机，数量一定不多！”</br>“以华夏落后的工业能力，他们不可能大规模制造那种先进的武器。他们能有几十架，已经是极限了！”</br>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杉山元，也像是在说服自己。</br>“我们的优势在于数量！我们有成千上万的飞行员，有源源不断的飞机！”</br>“我们可以用数量，去抵消他们的质量优势！”</br>杉山元皱起眉头。</br>“你的意思是.......”</br>千代茂德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br>“我们应该组织一个特攻队！”</br>“挑选那些对天皇最忠诚，对帝国最无畏的勇士！让他们驾驶着飞机，去撞击敌人的战机！”</br>饶是杉山元不怎么当人，也被这个想法震惊了。</br>自杀式攻击？</br>千代茂德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惊讶，继续疯狂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br>“一人，一机，一弹，换一机！”</br>“我们损失一架九六式舰战，换他们一架珍贵的喷气机，这笔买卖，划算！”</br>“我们用十架，一百架，去换他们一架！总能把他们的飞机消耗光！”</br>“我们的飞行员，都是天皇的子民，他们愿意为帝国献出一切，包括生命！这是我们的敌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优势！”</br>“除必死的冲撞攻击外，我们别无他法！”</br>千代茂德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br>直接给杉山元干沉默了。</br>这个计划太过极端，太过疯狂，真不拿人当人拿，</br>把自己人当日本人整是吧，</br>哦，好像我们就是日本人....</br>不过，杉山元想到那些在111师面前不堪一击的帝国勇士。</br>想到了自己刚刚在御前会议上拍着胸脯保证的总动员计划。</br>如果无法解决陆抗，如果无法夺回制空权，一切都将化为泡影。</br>杉山元缓缓抬起头，看着状若疯魔的千代茂德。</br>他做出了决定。</br>“这个计划，可行。”</br>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br>“先从华中方面军开始，挑选最精锐的飞行员，小范围组建一支试验部队。”</br>千代茂德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br>“好！”</br>“就让他们，成为第一阵神风，为帝国吹开胜利的道路！”</br>密室中，两个鬼畜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