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枝垂着眸,看着容祈年露出的小半张脸。
都说夫妻做久了,会有心灵感应。
其实不是心灵感应,而是他们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了解对方每一个小动作所代表的情绪。
“他不想说,我不会问。”
红姨叹了口气,低声道“三爷小时候就是这样,受了委屈谁也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我消化。”
夏枝枝手上给他按摩的动作不停,“以后他有我了。”
若是他不愿意说,她什么也不会问,只会默默陪伴他。
若他愿意说,那她会是最好的树洞,陪他一起消化负面情绪。
红姨看着她,她正低头看着睡着的容祈年。
岁月静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是啊,幸好三爷有你了,要不然他得多可怜啊。”
夏枝枝眼梢扬了扬,“这话从何说起?”
红姨坐在旁边,当着容祈年的面蛐蛐他小时候的事。
“三爷只比鹤临少爷大四岁多,但他从小就被夫人耳提面命,让他让着鹤临少爷。”
“鹤临少爷长大一点,玩具要跟三爷争,零食要跟三爷争,就连开家长会,他也要让夫人去给他开。”
“三爷每学期都是年级第一,但夫人一次都没有去给他开过家长会,都被鹤临少爷抢走了。”
红姨说起容祈年小时候受过的委屈,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夏枝枝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以为他这样风光,人生不如意之事少之又少,却未曾料想,他跟她都是小苦瓜。
“三爷他……”
红姨还要再说,突然听见容祈年微哑的声音传来。
“红姨,你话太多了。”
红姨惊了一下,她赶紧站起来,“快做晚饭了,我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
说完,她马上溜了。
夏枝枝低头看着容祈年,他平躺在她腿上,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夏枝枝有点尴尬,偷偷吃他的瓜被他听见了。
“你没睡着啊?”
容祈年嗯了一声,“没睡着,就是想眯一会儿。”
夏枝枝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哭了?”
“我30岁了,不是3岁,怎么会哭鼻子?”
夏枝枝挑了挑眉,“哦,前不久也不知道是谁哭得梨花带雨,还故意找角度让我心疼。”
容祈年“……你看出来了?”
“我只是懒得说你,又不是真的傻。”夏枝枝说。
她觉醒后可没长恋爱脑。
她愿意疼他,只是想让自己幸福而已。
容祈年将脸往她小腹上埋了埋,用力嗅了嗅。
跟吸猫一样。
夏枝枝被他拱得有点痒,笑着往后躲。
“既然你不睡了,就起来,这么大的人还赖在媳妇怀里,会被人耻笑的。”
“谁敢笑我?”男人闷闷的声音传来。
夏枝枝“我。”
容祈年“老婆又不是外人,笑一笑我又不会少块肉。”
夏枝枝“……你倒是想得开。”
容祈年又吸了一下,薄唇微嘟,隔着衣服亲了她的小腹。
他坐起来,“宝宝,你怀孕了,灵曦珠宝那边还去吗?”
“当然要去啊,”夏枝枝的神情毋庸置疑,“怀个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她又不是娇娇小姐,怀孕就不能上班了。
她可是当代事业心强的大女主,只要没到生产那一天,就永远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老婆这么有事业心,以后我可以安心吃软饭了。】
夏枝枝“……”
这人的彩虹屁永远是用心声说的。
夏枝枝捧着他的脸,“放心,你永远吃不了软饭,你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容祈年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说“我现在的身家,至少能保证你们八辈子吃穿不愁。”
夏枝枝“我要的是吃穿不愁吗,我要的是成为世界首富!”
容祈年“……”
容祈年在京市陪了夏枝枝两天,被她赶回了深市。
容鹤临搞出来的纰漏容祈年早就解决了。
他现在去深市,是有另一件事要办。
贵宾候机室内。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袭来,容祈年嫌弃地抬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谢晚音。
谢晚音身败名裂后,连谢煜都躲着不肯见她。
好在她重生后知道不少事,包括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她没想到上次去谢家大闹的那两人,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夏枝枝请去的群演。
她真正的亲生父母在深市,是响当当的人物。
她今天就是飞过去认亲的,没想到在机场意外遇见容祈年。
“小叔,好久不见!”
谢晚音大喇喇的在容祈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容祈年瞥了眼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保镖。
两人立即上前,“谢小姐,三爷对你的香水味过敏,麻烦你离开。”
谢晚音气得险些背过气去,破防道“小叔,你知道为什么夏枝枝这辈子会赖上你吗?”
容祈年“当然是因为我多金又帅气。”
谢晚音“……”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如此迷之自恋的。
“小叔,如果我告诉你,我重生了,你相信吗?”
容祈年眉心一跳。
他冷冷地看着谢晚音,说来也奇怪,他从不觉得谢晚音长得像夏枝枝。
夏枝枝那张脸,谈不上倾国倾城,却是美进他心坎里。
他怎么看怎么爱。
而谢晚音这张脸,却让他怎么看怎么讨厌。
“你在跟我讲聊斋?”
谢晚音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要说的是,上辈子夏枝枝嫁给了我哥。”
容祈年嗤笑,“就他?也配?”
“上辈子,夏枝枝给我哥怀孕十九次,滑胎十九次,小叔,你说她为什么这辈子选择了你?”
容祈年知道夏枝枝异于常人。
她知道他上辈子的结局,知道他全家上辈子的结局。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她上辈子是什么结局。
原来,她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因为曾经被狠狠辜负过。
怀孕十九次,滑胎十九次,那得多疼?
容祈年止不住的心疼。
他盯着谢晚音,“你去深市,是想继承你亲生父母的亿万家产吧?”
谢晚音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容祈年笑得嘲讽又冷冽,“你猜,我前段时间为什么一直在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