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者之眼事件过去一周后，北极观察站传来消息：使徒转化进度达到85%，幼年态正式结束，进入成熟期。
成熟期的使徒们恢复了原本的体型（三米左右），但外形有了明显变化：冰晶躯体更加通透，内部流动的七彩灵能如呼吸般明灭；面部轮廓更接近人类，表情生动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它们学会了……敲门。
周一早上七点，林凡宿舍的门被礼貌地叩响三下。打开门，领头使徒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用冰晶雕刻的花——花瓣薄如蝉翼，每片颜色都不一样。
“早……安。”它说，发音比之前标准多了，“谢……谢……饼……干。”
林凡看着那束冰晶花，花在常温下居然没有融化，反而散发着清凉的香气：“不客气……你们怎么来了？”
“成……熟……期……需……要……学……习。”使徒认真地说，“守……约……者……说……应……该……融……入……文……明。所……以……我……们……来……上……学。”
“上学？”跟在林凡身后的橘子差点把嘴里叼着的鱼罐头掉地上，“你们？上学？”
“是……的。”使徒点头，“学……习……人……类……的……知……识……礼……仪……还……有……怎……么……不……把……东……西……冻……坏。”
它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宿舍内：“林……曙……光……他……们……也……上……学……吧？可……以……一……起。”
十分钟后，基地会议室变成了临时“跨物种融合教育研讨会”。
参会者：林凡一家，橘子，七个成熟期使徒（挤在特制的大号椅子上），沈冰（教育顾问），周老蔫（技术保障），波波（全程记录），还有远程接入的公正审计员（它说这是“珍贵的文明融合观测样本”）。
“所以，”林凡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想和我的孩子们一起接受教育？”
“是……的。”领头使徒——它现在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霜华”——认真回答，“我……们……的……意……识……重……塑……需……要……参……照……健……康……的……成……长……模……式。而……你……们……的……孩……子……是……最……好……的……榜……样。”
其他使徒点头。猫型使徒（现在叫“冰爪”）用尾巴卷着个笔记本（冰做的，但纸张是灵能模拟的），准备做笔记。多足使徒（“千足”）的每条腿上都有个笔（也是冰做的）。
场面有点超现实。
“课程安排呢？”沈冰问。
“上午：基础语言、数学、自然科学。”霜华说，“下午：社会实践、艺术修养、灵能控制训练。晚……上……家……庭……作……业。”
“你们需要做家庭作业？”橘子瞪大眼睛。
“需……要。”霜华认真点头，“守……约……者……说……家……庭……作……业……是……文……明……成……长……的……重……要……环……节。能……培……养……责……任……感……和……自……律。”
波波激动得企鹅服颤抖：“《远古使徒的课后辅导班》！这题材能拍一百集！”
林凡看向三个孩子。林曙光正盯着霜华手里那束冰晶花，似乎在研究它的灵能结构。林晨在尝试让霜华说话的时间流速变均匀（使徒的语言还是有点卡顿）。林暮则把一片冰晶花瓣传送到自己手里，好奇地戳着。
孩子们好像……不反对？
“可以试试。”林凡最终同意，“但有几个条件：一、上课地点要在特制的防冻教室；二、不能影响基地正常运转；三、作业不能太多——我的孩子还小，需要足够睡眠。”
霜华和其他使徒互相“看”了一眼（它们似乎能用灵能快速交流），然后齐声说：“同……意。”
于是，基地第一所“跨物种融合幼儿园”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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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课就出了状况。
语言课，老师（沈冰兼任）教“颜色词汇”。当教到“红色”时，霜华困惑地问：“红……色……是……愤……怒……还……是……热……情？”
沈冰解释：“都有，看语境。”
冰爪举手（用尾巴）：“那……我……们……冰……蓝……色……代……表……什……么？”
“通常代表冷静、理智，有时也代表忧郁。”
千足的所有腿都举起来了：“我……们……七……个……颜……色……都……有……那……我……们……是……不……是……很……复……杂？”
一堂简单的颜色课，变成了哲学讨论。
数学课更离谱。周老蔫教基础几何，画了个圆。霜华认真地问：“为……什……么……圆……是……完……美……的？冰……晶……的……六……边……形……结……构……也……很……完……美。”
“因为圆在所有方向都对称。”
“但……六……边……形……在……晶……体……学……里……更……稳……定。”
“这是数学课，不是晶体学课。”
“知……识……应……该……融……合。”
周老蔫被问得额头冒汗。
自然科学课，老师讲解水的三态变化。使徒们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毕竟它们是冰系存在。但当老师提到“冰融化成水需要吸收热量”时，霜华做了个实验：它从自己身上掰下一小块冰晶（会再生），放在手心，然后控制它不融化。
“我……们……可……以……改……变……规……则。”它说。
“但那需要消耗灵能。”
“所……有……规……则……的……改……变……都……需……要……能……量。”霜华认真总结，“所……以……规……则……本……身……也……是……一……种……能……量……形……式？”
老师晕了。
相比之下，三个人类婴儿反而成了课堂模范。
林曙光安静地画画——把每堂课的内容用图像总结。林晨用时间感知帮老师控制课堂节奏（当讨论太发散时，他让时间流速稍微加快）。林暮则负责“教具管理”，用微传送把掉落的粉笔、纸张、甚至老师的水杯精准送回原位。
下课铃（周老蔫做的，声音像企鹅叫）响起时，所有“学生”都松了口气。
“第……一……天……很……有……趣。”霜华认真填写课堂反馈表（冰做的），“但……作……业……太……少。能……不……能……加……点……难……度？”
沈冰看着那份要求“增加高等数学和量子物理”的反馈，嘴角抽搐：“慢慢来……你们才第一天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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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社会实践课，内容是“参观基地饼干厂并参与劳动”。
这是琉经理的主意——她在听说使徒们上学后，立刻发来通讯：“让它们参与饼干制作！‘由远古使徒亲手制作的彩虹饼干’，这概念能卖双倍价钱！”
于是，七个使徒穿上特制的防尘服（周老蔫设计，能防止冰晶碎屑掉进生产线），站在饼干厂流水线旁。
它们的任务是：用灵能给饼干注入“独特的冰系风味”。
实际操作是：每块饼干在经过它们面前时，它们轻轻吹一口气（低温灵能流），在饼干表面形成细微的冰晶纹路。纹路遇热融化，留下淡淡的清凉口感和彩虹光泽。
效果出奇的好。
第一批“使徒亲手制作”的饼干上市后，二十四小时内售罄。琉经理紧急加单，价格提到每块十五信用点——依然供不应求。
“它们现在不仅是学生，还是明星员工了。”橘子看着使徒们认真工作的样子，尾巴甩了甩，“不过本猫得说，它们干活比某些人类认真多了——千足用八条腿同时检查八块饼干的质量，这效率谁能比？”
千足听到夸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腿：“应……该……的。饼……干……好……吃……很……重……要。”
劳动课结束，使徒们拿到了“工资”——不是信用点，而是特制的“灵能滋养剂”（沈冰调配的，能帮助它们稳定转化）。但它们更想要的是……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使用权。
“软……的。”冰爪用尾巴尖戳着沙发，冰蓝色眼睛发亮，“以……前……都……是……冰……床。”
“可以坐，但不能把沙发冻住。”橘子立规矩。
“保……证。”
于是，饼干厂员工休息室里出现了奇景：七个三米高的冰晶生命体，小心翼翼地挤在人类尺寸的沙发上，捧着热饮（它们不能喝，但喜欢感受温度），看波波播放的动画片——《麦穗小人的日常》。
“有……趣。”霜华认真评价，“麦……穗……小……人……教……会……我……们……很……多……人……类……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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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家庭作业”时间，使徒们遇到了难题。
作业题目是：写一篇关于“我最好的朋友”的短文，不少于一百字。
使徒们围坐在基地图书馆（临时借用的会议室），对着冰晶笔记本发愁。
“朋……友……的……定……义……是……什……么？”霜华问。
“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在一起很开心的人。”林凡抱着林曙光，给孩子们读绘本，顺便回答。
“那……林……曙……光……是……我……们……的……朋……友……吗？”
“当然是。”
“但……我……们……比……他……大……很……多。年……龄……差……距……这……么……大……也……能……做……朋……友？”
“友谊不分年龄。”
使徒们思考了很久，然后开始写。
霜华写的是林曙光：“他教我们什么是秩序，什么是温柔。虽然他很小，但他很强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保护他。”
冰爪写的是橘子：“她教我们规矩，但也会偷偷给我们加餐（鱼罐头）。她看起来凶，但其实很温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学习她的勇敢。”
千足写了七个段落，每段写一个朋友——林凡一家三口加上四个使徒同伴。结尾是：“朋友就是……当你需要时，他们会在。当你犯错时，他们会告诉你。当你成功时，他们会为你高兴。我想成为这样的朋友。”
作业交上去，沈冰批改时眼眶有点红。
“写得很好。”她给每篇作业都打了A+，还画了小红花（用灵能模拟的，不会融化）。
使徒们看到成绩，冰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它们现在能做出很生动的表情了。
“作……业……很……有……意……义。”霜华说，“明……天……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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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使徒们完全适应了基地生活。
它们早上准时上课，下午在饼干厂“打工”，晚上写作业，周末还参加“家庭活动日”——和林凡一家去花园野餐，去温室帮忙，甚至学会了打扑克（虽然经常因为能看穿冰晶牌的透光性而被橘子禁止使用灵能视觉）。
转化进度稳步提升到88%。
文明跃迁测试进度也跳到了22.1%，新增进度来源是“跨物种融合教育的成功实践”。
琉经理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在星际贸易网上开了“地球文明特产旗舰店”，主打三款产品：彩虹饼干（普通版/使徒亲手制作版）、萌娃治世录系列周边、以及最新推出的“使徒成长日记”全息影集。
旗舰店开业当天，销售额突破千万信用点。
“照这个速度，六个月内还清债务不是梦！”琉经理兴奋得菌伞发红，“而且商会总部决定，把地球文明列为‘重点扶持合作伙伴’，提供更多资源！”
好消息不断。
但林凡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吞噬者主力舰队还有不到六个月抵达。
七钥共鸣协议还没激活。
孩子们还在成长。
使徒们还在转化。
路还长。
周五晚上，家庭聚餐。使徒们也被邀请——它们现在能控制体温，不会冻坏食物了。霜华甚至学会了用冰晶手指捏饭团（虽然捏出来的都是标准六边形）。
餐桌上，波波播放最新剪辑的短片：《上学第一周：远古使徒的人类生活体验》。
画面里，使徒们笨拙地学写字，认真做饼干，挤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写作业时愁眉苦脸……
短片最后，霜华对着镜头说：“以……前……我……们……只……知……道……毁……灭。现……在……我……们……学……会……了……创……造、学……习、还……有……友……谊。谢……谢……你……们……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短片结束，餐桌上一片安静。
然后橘子开口：“喂，你们这群大冰块，别这么煽情……本猫的眼睛要进沙子了……”
林暮伸手，把一片冰晶花瓣（霜华早上送的）传送到橘子眼前。
猫娘看着花瓣，愣了下，然后小声说：“……谢谢。”
窗外，星空璀璨。
戒指上，新消息弹出：
【使徒转化进度：89%】
【文明亲和力指数：+8%（来源：跨物种融合教育的成功）】
【备注：琉经理收到十七个文明的询问，想派‘交换生’来地球学习融合教育经验。公正审计员建议：可以开个‘星际融合教育学院’，收费的。厨师长已经在设计‘学院纪念饼干’了。】
林凡关掉消息。
学院？交换生？收费？
明天再说吧。
现在，他得教霜华怎么用筷子夹菜——使徒又把饭团夹碎了。
“轻一点……对，就这样……”
“成……功……了！”
饭团还是碎了。
但没关系。
碎了的饭团，也可以很好吃。
就像不完美的文明，也可以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