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的誓言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疑虑。仇恨和愤怒暂时压倒了崩溃,赋予了他一种近乎虚张声势的坚定。但当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罗梓——这个突然出现、带着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证据、并将他拖入这场致命漩涡的男人时,一个冰冷的问题,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混乱的脑海:
罗梓,他到底是谁?他的出现,真的只是苏晴找到的一个“侦探”那么简单吗?一个普通的私家侦探,能有如此能量,在韩立仁和坤叔这样的对手眼皮底下,挖出如此深、如此要命的证据?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在韩氏最重要的宴会上,当众发难?能安排如此周密的安全屋和医疗资源?还有,他看向那些证据、讲述那些阴谋时,眼中偶尔闪过的,那绝非局外人的、深切的痛恨与冰冷……那不是一个仅仅受雇于人的侦探该有的眼神。
“罗先生,”韩晓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目光锐利地刺向罗梓,“在决定‘该怎么做’之前,我有个问题,必须问清楚。”
罗梓似乎并不意外,他放下平板电脑,迎上韩晓审视的目光,表情平静无波:“请问。”
“你,到底是谁?”韩晓一字一句,问得异常清晰,“你出现在苏晴身边,介入这件事,真的只是因为她委托你调查她父亲的案子?还是说,你本身,就和这件事,和韩立仁,和坤叔,甚至……和我父母的死,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关联?”
问题直指核心,带着韩晓此刻能凝聚的所有警惕和怀疑。他刚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十年信仰崩塌,此刻对任何接近他的人,都本能地戴上了审视的滤镜。罗梓的出现太过“及时”,能力太过“出众”,动机也显得过于“正义”了。在刚刚目睹了一场持续十年、精心编织的阴谋之后,韩晓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否也是某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是……另一个棋手?
苏晴还未脱离危险,躺在手术室里。此刻能给他答案的,只有罗梓自己。
罗梓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勾勒出冰冷的天际线。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的过往。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罗梓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韩晓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职业冷静后的疲惫与深沉,“我的出现,对苏晴小姐而言,最初或许是个意外。但对我自己来说,介入这件事,是必然。”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韩晓,目光坦然,却又深邃如古井:“我不是普通的私家侦探。或者说,私家侦探只是我现在的身份之一。十年前,我是经侦总队的一名刑警,主要负责经济犯罪和跨境洗钱案件的调查。”
刑警!韩晓瞳孔微微一缩。这个身份解释了很多事情——罗梓那种沉稳干练的气质,调查取证的专业手法,面对危机时的冷静果断,以及对执法程序和证据链条的熟悉。
“十年前,‘晨曦’项目事故发生时,我正在跟进另一桩案子,一桩涉及多家企业的跨境非法资金转移案。调查中,有几笔可疑的资金流向,隐约指向韩氏集团旗下的某个海外子公司,但线索很模糊,而且很快就被掐断了。”罗梓缓缓叙述,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光,显示出那段往事绝非轻易可以揭过。
“事故发生后,舆论哗然,焦点都在工程质量和责任人苏明远身上。但我当时的搭档,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却私下跟我说,他觉得这事有点‘太顺了’。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已死的现场负责人,集团切割迅速,赔偿到位,舆论很快平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迅速地将一切梳理干净,堵住了所有可能深入的缝隙。”
韩晓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又是那只“无形的手”。
“我们试图顺着之前那点模糊的资金线索往下摸,但阻力非常大。上面有人暗示我们不要节外生枝,调查所需的某些权限也被以各种理由拖延或驳回。就在这时,”罗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收到了苏明远工程师寄到我私人信箱的一封匿名信。信不长,是用打印机打的,没有署名。但里面提到了他对‘晨曦’项目某些环节的疑虑,提到了异常的资金流向和材料问题,还提到了他曾试图向集团内部反映却石沉大海,甚至接到过隐晦的警告。他希望警方能介入调查,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匿名举报,并留下了他私下保存的部分数据备份的线索和获取方式。”
苏晴父亲的信!韩晓想起苏晴提到的她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信件草稿。原来,苏明远在绝望中,不仅想过向老同学求助,还曾试图联系警方!
“我和搭档立刻意识到这封信的重要性。我们试图按照线索去找那些数据备份,同时想方设法联系寄信人。但就在我们刚刚有点头绪的时候,”罗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我的搭档,在一次看似寻常的外勤任务中,遭遇‘意外’车祸,重伤昏迷,至今未醒。而我,则因为‘违规调查、泄露案件信息’的嫌疑,被内部停职审查。虽然最后查无实据,但我的职业生涯也基本毁了。调查组解散,线索再次中断。那封匿名信,以及我们初步查到的一点东西,也随着搭档的出事和我的停职,不了了之。”
韩晓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又是灭口,又是打压!韩立仁和坤叔的手段,十年前就已经如此狠辣果决!为了掩盖“晨曦”的真相,他们不惜对警察下手!
“我搭档的车祸,被定性为意外。但我查过现场报告和当时的记录,疑点很多。可我人微言轻,又背着处分,什么也做不了。”罗梓的眼神变得冰冷,“停职期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收效甚微。对方的手脚很干净,而且能量超乎想象。后来,我离开了警队,成了私家侦探。一方面是为了生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方便地以私人身份继续追查。搭档的仇,那桩不了了之的案子,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十年。”
他看向韩晓,目光锐利:“这十年,我从未放弃。我利用各种渠道,慢慢梳理韩氏集团,特别是韩立仁和坤叔的关联网络。我知道他们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但我缺少关键证据,也缺少一个足以撬动这一切的支点。直到几个月前,苏晴小姐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找到了我。”
“她拿着她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信件,那些东西,和我当年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以及我和搭档当初查到的一些碎片,能对应上。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她父亲留下的、关于事故关键数据被篡改的直接证据——那份手抄的原始应力监测记录。那是我们当年一直想找却没找到的关键!”罗梓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苏晴的出现,和她带来的东西,对我来说,不是意外,是等了十年的契机。她不仅是委托人,更是最重要的线索提供者和……受害者家属。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揭开‘晨曦’的真相,为她父亲正名,也为我搭档讨个公道。”
韩晓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罗梓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与他所知的情况也能吻合,尤其是搭档的“意外”和他被迫离开警队的经历,解释了为何他对韩立仁和坤叔有如此深的执念,也解释了他为何拥有超出普通侦探的资源和人脉——那可能是他十年刑警生涯和后续私下调查积累下来的。
“所以,你帮我,不仅仅是为了苏晴,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给你的搭档报仇?”韩晓问道,语气依旧谨慎。
“可以这么说。”罗梓坦然承认,“但不仅仅是报仇。更重要的是,将罪犯绳之以法,揭露真相,这是我的职业信念,从未改变。苏晴父亲的冤屈,我搭档的血债,你父母的惨死,还有这十年来,可能被这条黑色链条吞噬的其他无辜者……所有这些,都需要一个交代。韩立仁和坤叔,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和历经沧桑后的坚定。韩晓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沉淀了十年、混合着悲痛、不甘与执着追求的火焰,与自己刚刚燃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仇恨之火不同,更加深沉,也更加目标明确。
“那你今天在宴会上的举动,”韩晓继续追问,这是他另一个疑虑的关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还有外宾在场,直接把证据甩出来,逼韩立仁当场翻脸。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打草惊蛇,不怕他狗急跳墙,毁灭证据,甚至对我们不利?”
罗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冒险,但有必要。首先,苏晴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的证据,尤其是坤叔那边的核心资料,我们必须尽快让其曝光,进入某些‘视线’。私下交给韩立仁的对头或者检方,固然更安全,但也更容易被拦截、被压下。韩立仁经营十年,树大根深,谁知道哪些环节已经被他渗透?当众揭开,尤其是在有外宾、有媒体关注的场合揭开,相当于把这件事放在了聚光灯下。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想一手遮天,难度就大了很多。至少,舆论的关注会形成一股压力。”
“其次,”罗梓的目光变得深邃,“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你——韩晓,韩立信的独子,韩氏集团名义上的继承人之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这一切的契机。私下告诉你,你未必会全信,甚至会怀疑是我和苏晴在挑拨离间。但当着你大伯的面,在他试图掩盖、试图狡辩的时候,由苏晴这个受害者家属亲口指控,由我这个‘外人’拿出证据,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事实证明,效果达到了。虽然残酷,但这是打破你对他信任的最快、也是最彻底的方式。”
韩晓无言。是的,如果不是在那种场合,亲眼看到大伯的震怒、心虚和最后的狼狈离去,亲耳听到苏晴的血泪控诉,亲眼看到那些染血的证据,他或许真的会犹豫,会怀疑,甚至会下意识地为大伯辩解。罗梓的计划残忍而有效,将他精心呵护了十年的虚幻世界,连同他对大伯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砸得粉碎。
“最后,”罗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凝重,“我也是在试探。试探韩立仁的反应,试探他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试探他在猝不及防的打击下,会露出多少破绽。事实证明,他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谨慎。他没有当场失控杀人(虽然很可能想),而是选择暂时退走。这说明他有所顾忌,也说明他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个突发状况。而这,就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和布局时间。”
“布局?”韩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布局。”罗梓走回桌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一份复杂的图表,“宴会上的摊牌,只是第一步,是撕开一道口子。接下来,韩立仁一定会疯狂反扑。他会动用一切资源,抹黑苏晴和我,否认证据,甚至可能制造新的事端来转移视线。同时,他一定会加紧毁灭或转移核心证据,加强对坤叔那边的控制,切断我们的线索。而我们,必须在他完成这一切之前,拿出更多、更致命的证据,将他和他背后的网络,彻底钉死。”
他看向韩晓,目光灼灼:“而这,就需要你的帮助,韩先生。你是韩立信的独子,是韩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你有我们不具备的身份优势和内部视角。你需要做出选择,不仅是口头上的,更是行动上的。你是选择站在韩立仁的对立面,利用你的身份和所知的信息,帮助我们深挖证据,还是在看清真相后,因为恐惧或别的什么原因,选择沉默甚至……倒戈?”
倒戈?韩晓心中冷笑。杀父弑母之仇,十年欺骗之恨,他怎么可能倒戈?他现在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他也明白罗梓的顾虑。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韩立仁精心培养、备受宠爱的“侄子”,是韩氏集团的“太子爷”。立场转变如此剧烈,外人难免怀疑。
“我需要做什么?”韩晓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仇恨的火焰在深处燃烧,但表面上已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冷静。他知道,愤怒和仇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理智。他现在需要的是清晰的头脑和有效的行动。
罗梓看着他眼中迅速凝结的冰层和深处燃烧的火,心中微微点头。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恢复得更快,也更决绝。仇恨是毒药,但有时候,也是让人在绝境中活下去、并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催化剂。
“首先,你需要绝对冷静,保护好自己。”罗梓严肃地说,“韩立仁现在最想除掉的是苏晴和我,但他也不会放过你。你是最大的变数。他会试图控制你,安抚你,甚至可能用亲情、利益或者威胁来让你就范。你必须坚定立场,不能被他迷惑,更不能让他察觉到你已经彻底倒向我们。在你拥有足够自保能力和反击筹码之前,适当的伪装和隐忍是必要的。”
韩晓点了点头。这点他明白。他现在羽翼未丰,直接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其次,”罗梓继续道,“仔细回忆。回忆你这十年来在韩立仁身边,在韩氏集团内部,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不寻常。任何你觉得奇怪的人事变动、项目决策、资金往来、韩立仁与某些人的特殊会面、他接打的某些神秘电话、他身边亲信(比如那个司机,还有几个特别受重用的高管)的异常举动……任何细节,哪怕当时你觉得无关紧要的,现在都可能成为线索。写下来,告诉我。”
韩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极度的情绪波动中抽离,开始艰难地回溯过往十年的记忆碎片。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在“韩立仁是凶手”这个全新的、残酷的认知滤镜下,开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味。大伯接电话时偶尔会去书房并反锁门;某些看似利润丰厚但风险极高的海外项目,大伯力排众议推动;集团内部几位元老对大伯某些决策的欲言又止;还有坤叔,那个他只见过几次、感觉阴鸷难测的男人,似乎总能得到大伯的特别关照,他们的会面总是很私密……无数细节纷至沓来,曾经觉得正常或无关紧要的,此刻都成了怀疑的注脚。
“我会仔细想,写下来。”韩晓睁开眼,眼中多了几分清明。
“第三,”罗梓从档案袋中又拿出一个薄薄的、密封的u盘,递给韩晓,“这里有一些加密的文件,需要韩氏集团内部的高级权限才能访问,或者至少,需要知道某些特定的内部路径和密码。这些可能是韩立仁转移资产、与坤叔资金往来的部分记录,藏在集团核心服务器某个被层层伪装的加密区域。我的人无法突破最后几道防火墙,需要内部协助。你是集团副总裁,虽然不直接管技术,但你的权限不低,而且,你知道有谁可能帮忙,或者,有谁对韩立仁并非那么忠诚。”
韩晓接过那个冰冷的u盘,感觉有千钧重。这不仅仅是一个存储设备,更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韩立仁最核心秘密的钥匙,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置敌于死地,用不好,可能会先伤了自己。
“最后,”罗梓看着韩晓,语气无比郑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需要法律和官方的力量。单靠我们几个,无法扳倒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韩立仁和坤叔。我们需要将证据提交给值得信任的、韩立仁手伸不到或者不敢伸的执法或司法部门。这需要时机,需要策略,更需要一个能引起足够重视的‘突破口’。而你的身份,你的证词,加上苏晴拿回的关于坤叔的罪证,可能会成为这个突破口。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确保证据不会在提交前被截获或破坏。”
韩晓握紧了手中的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明白,从接过这个u盘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正式踏上一条与养育自己十年的“父亲”、与自己熟悉的家族、与自己过往二十年人生彻底决裂的不归路。这条路布满荆棘,危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
“我会去做。”韩晓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我会找出你需要的东西。我也会保护好自己。”他顿了顿,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苏晴,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麻药过了就会醒,但需要休息。”罗梓道,“在她醒来之前,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韩立仁的反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就在这时,罗梓口袋里的一个特殊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韩晓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一紧。
罗梓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我们可能低估了韩立仁的反应速度。我刚接到消息,他在离开宴会厅后,并没有回韩家大宅或者集团总部。而是直接去了郊外一处私人庄园,那里……是坤叔在国内为数不多的、已知的隐秘据点之一。而且,就在十分钟前,韩氏集团法务部和公关部的几个核心负责人,被紧急召往那个庄园。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今晚宴会的‘谣言’控制,以及针对苏晴小姐背景的抹黑通稿,正在预热。”
韩晓的心沉了下去。来得这么快!韩立仁果然没有坐以待毙,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抹黑苏晴,控制舆论,联系坤叔……一场硬仗,已经拉开了序幕。
罗梓的出现,是意外吗?对苏晴或许是。但对他自己,对这场持续十年的阴谋而言,他更像是一个蛰伏已久、终于等到机会的猎手。而现在,猎手已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而猎物,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韩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看着罗梓凝重的侧脸,知道这场战争没有退路。他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无忧无虑的韩家少爷了。他是韩立信和沈清的儿子,是这场十年阴谋的受害者,也是……即将刺向仇人心脏的,最意想不到的那把刀。
棋子?不,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心,要成为执棋的人。哪怕这棋盘之下,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