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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迷雾散去,真凶浮现轮廓

    废弃工棚角落里的黑暗,浓稠、冰冷,带着混凝土、铁锈和陈年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沈冰蜷缩在一堆发霉的麻袋后面,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高烧像是潜伏在血液里的毒蛇,随着每一次心跳,将灼热的毒液泵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剧烈的、令人眩晕的灼痛。喉咙干渴得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刀割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伤口的疼痛,在长时间的奔跑、紧张和冰冷的湿气侵袭下,已经从钝痛变成了持续的、尖锐的抽痛,她能感觉到小腿上最深的那个伤口,绷带下又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混合着冰冷的汗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休息,要温暖,要治疗。但她的神经却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紧绷欲断。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刚才在河边抛掷“石子”时,那轻微却如同惊雷的“啪嗒”声。方特派员那张冷静、锐利、在昏黄灯光下骤然警觉的脸,和她最后扫向黑暗灌木丛的、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深深地刻在了沈冰的脑海里。

    赌注已经押下。用一篇十年前的旧报道,一句语焉不详的提示,赌那个目光锐利的女人,拥有足够的敏锐、权限和决心,去撬动那尘封的、可能连接着当下血腥阴谋的旧案。

    但等待,是此刻最残忍的酷刑。她不知道方特派员会作何反应,是重视,还是随手丢弃?是立刻展开秘密调查,还是按部就班,甚至迫于某种压力而搁置?她更不知道,自己那略显莽撞的举动,是否已经暴露了行踪。“灰隼”的人可能就在附近,他们是否看到了刚才河边的一幕?或者,方特派员团队内部,是否就潜藏着不干净的眼睛?

    她不能待在这里。工棚虽然暂时隐蔽,但并非久留之地。一旦天亮,或者有流浪汉、拾荒者进来,她的处境将极度危险。而且,她需要水,需要食物,更需要处理伤口和降温。高烧正在迅速消耗她最后的体力,再拖下去,不用“灰隼”的人找到她,她自己就会倒毙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深入骨髓的仇恨和那份“举报信”尚未递出的不甘,如同强心剂,再次刺激着她几乎要昏厥的神经。她必须移动,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至少能撑过今晚的地方。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摸索着身边的建筑垃圾,找到了一根长度合适、相对结实的锈蚀钢筋,当作拐杖。然后,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撑起仿佛灌了铅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天旋地转,她死死抓住钢筋,指甲掐进锈蚀的金属里,才勉强没有倒下。

    稍微适应了片刻,她拄着钢筋拐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挪向工棚那没有门扇的出口。外面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更远处河水流淌的永恒呜咽。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也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丝。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凭着本能,朝着与“涉外招待所”和刚才河边平台相反的方向,朝着镇子更深处、建筑更密集、巷道更错综复杂的区域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伤口被牵扯,带来钻心的疼痛。高烧让她视线模糊,只能勉强辨认脚下坑洼的路面和前方几米内的障碍。

    她专挑最黑暗、最狭窄、堆满杂物的小巷走,像一具在夜间游荡的、濒死的行尸。偶尔有野狗从垃圾堆里窜出,对着她低吠,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她只是握紧手中的钢筋,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与野狗对视,那目光中的决绝和濒死的疯狂,竟让野狗呜咽着退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对她而言却像一个世纪。她来到一片似乎是老居民区的边缘,房屋低矮歪斜,大多漆黑一片。在一堵爬满枯萎藤蔓的矮墙后面,她发现了一个半地下室的、类似储藏间的小屋,门是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门口散落着一些空花盆和碎瓦。

    她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声音。轻轻推开门,一股尘土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空间很小,堆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相对隐蔽。她摸索着进去,反手将门掩上(门锁已坏),用一根木棍顶住。

    黑暗,彻底的黑暗,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反光。沈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几乎要将肺咳出来。汗水如同小溪,从额头、鬓角、脖颈不断滑落,浸透了本就湿黏的衣衫。

    水……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阿昌给的布包里,水早就喝完了。食物也只剩下最后半块压缩饼干。

    她颤抖着手,摸出那半块饼干,小口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咀嚼着,用唾液勉强湿润,再一点点咽下。粗糙的饼干碎屑刮过食道,带来细微的痛楚,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可怜的能量。

    吃完饼干,她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但高烧带来的虚弱和晕眩并未减轻。伤口也需要处理。她摸索着解开腿上的绷带,指尖触碰到湿滑黏腻的伤口边缘,心中一沉。感染显然加重了。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光。绝望,如同这地下室无边的黑暗,再次悄然蔓延。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像一只老鼠一样,死在这个异国他乡肮脏的角落里,无人知晓,也永远无法揭开真相,无法为父亲和自己讨回公道?

    不!绝不!

    沈冰猛地抬起头,尽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距离,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她不能死。至少,在亲眼看到那些仇人得到报应之前,她绝不能死!

    她需要帮助。但谁能帮她?阿昌远在河对岸,自身难保。陈默杳无音讯。“信鸽”沉寂。方特派员是她抛出的“钩子”,但自己不能主动去咬线。

    等等……那个在塔拉镇“老橡树”酒吧后巷,被她用钱雇佣、传递消息的流浪男孩!那个眼神机警、像泥鳅一样的瘦小身影!他说过,如果有消息,可以去西街的“好运”破旅店找他!虽然那是塔拉镇,但那种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流浪儿,往往有自己的信息网络和生存之道,甚至可能在某些“灰色”渠道间流动。他会不会,也偶尔出现在这个对岸的小镇?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微弱,却让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了涟漪。那个男孩,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存在于这个小镇、且与她有过短暂“合作”的、非敌方的“熟人”。虽然这种联系脆弱得可笑,但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都要抓住。

    可是,去哪里找他?这个小镇的“西街”在哪里?那种底层流浪儿聚集的地方,又会是哪里?

    沈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白天在镇上观察到的细节。货运停车场附近的大排档,鱼龙混杂,有很多做苦力的、跑车的、以及像那个男孩一样的边缘人物出没。那里或许是流浪儿们觅食和寻找“活计”的地方之一。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走到货运停车场几乎不可能。而且,即使到了那里,又如何从人群中找到一个特定的流浪儿?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就在她思绪纷乱、几乎再次被绝望吞噬时,外面街道上,隐约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步伐很快,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搜索意味!

    沈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握紧了手中的钢筋。是“灰隼”的人找来了?还是当地的警察或治安队?

    脚步声在矮墙外的街道上停下。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用的是当地土话,语速很快,语气严厉:“……仔细搜!这附近!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照片看清楚,一个亚洲女人,可能受伤,很警惕!找到有重赏!惊动了‘那边’的人,你们知道后果!”

    是“灰隼”的人!他们在挨家挨户搜捕!还提到了“那边的人”,显然是在避讳“方特派员”的团队!他们果然追过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力度这么大!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散开,有人在踢踹附近堆放的杂物,有人用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着巷道和房屋的角落。一束强光,甚至从沈冰藏身的地下室破门门缝上方扫过,晃了一下,又移开。

    沈冰紧紧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奔流的声音,也能听到外面搜查者粗重的呼吸和低低的交谈。

    “这里有个地窖门……”

    “打开看看!”

    脚步声朝着她藏身的小屋门口走来!手电光柱在门外晃动!

    完了!要被发现了!沈冰的手指死死抠进墙壁粗糙的缝隙里,另一只手攥紧了钢筋,准备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做最后的、绝望的反击。虽然这反击在持枪的追兵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似乎有车辆在快速驶近这个区域!

    门外准备开门的搜查者动作一滞。

    “头儿!有车!好像是……是‘白楼’那边的车!”一个惊慌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

    “妈的!怎么这时候过来?”门外那个领头的声音咒骂了一句,带着不甘和一丝忌惮,“撤!先撤!别跟他们对上!通知其他组,扩大外围搜索,重点盯住出镇的路口和河岸!她跑不远!”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伴随着压抑的吆喝和引擎启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外面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空荡街道的呜咽。

    沈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将全身浸透。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是“方特派员”那边的车?是巧合,还是……方特派员已经开始行动,甚至对“灰隼”的人形成了某种牵制?

    无论如何,追兵暂时退去了,但危险远未解除。他们只是暂时避让,绝不会放弃。这个藏身点已经不再安全,他们很可能杀个回马枪,或者留下暗哨。

    必须立刻离开!可是,她能去哪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移动一步都痛不欲生。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听天由命时,那扇虚掩的破木门,突然被极其轻微地、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沈冰的心脏瞬间停止!她猛地握紧钢筋,身体绷成一张弓,死死盯着那条门缝。是追兵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

    门缝里,没有手电光,也没有人影。只有一只瘦小、肮脏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摸索着,在地上放下了什么东西——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巴掌大的小包裹,还有一个……皱巴巴的、空了的矿泉水瓶?

    然后,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门被重新轻轻掩上。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老鼠跑过般的窸窣声,迅速远去。

    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高烧中的幻觉。

    沈冰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小包裹和空水瓶,心脏狂跳。是谁?是谁在帮她?阿昌的侄子?不可能,他不知道她在这里。那个流浪男孩?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是……“方特派员”的人?不,如果是官方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

    她挣扎着爬过去,用钢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个破布包裹。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面饼,一小包用树叶裹着的、黑乎乎的、类似肉干的东西,还有……一小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褐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像是某种土制的消毒药水或药酒。空矿泉水瓶的瓶盖是开着的,里面……竟然装着大半瓶清澈的水!

    食物!水!药品!

    沈冰的眼泪几乎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那个男孩!一定是他!只有他那样混迹底层、机灵如鬼的孩子,才能在这种追捕的缝隙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她,并送来这些救命的物资!他是怎么做到的?是凭着她白天在镇上露面的踪迹?还是通过那些流浪儿之间独特的信息网络?他甚至可能目睹了刚才追兵的搜索和退去,才敢冒险过来。

    没有时间多想。沈冰抓起那个水瓶,拧开,贪婪地、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清凉的、带着一丝微甜(也许是她的错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流入如同干涸土地般的胃里,瞬间带来了难以形容的舒缓和力量。她喝掉了大半瓶,才强迫自己停下来,将剩下的水小心收好。

    然后,她拿起那块面饼和肉干,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粗糙的食物此刻胜过任何珍馐美味。体力随着食物和水分的摄入,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最后,她拿起那瓶褐色药水和纱布。她咬咬牙,解开腿上染血的绷带,就着门缝下极其微弱的光线,将药水倒在伤口上。

    “嘶——!”剧烈的、如同火烧刀剐般的疼痛瞬间从伤口传来,让她浑身剧烈一颤,差点叫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药水刺激着发炎的皮肉,带来难以忍受的灼痛,但也有一股清凉的感觉随之扩散,似乎确实有消毒镇痛的效用。

    她忍着剧痛,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将伤口包扎好。虽然简陋,但比之前湿透染血的绷带好太多了。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墙上,感觉劫后余生,体力也恢复了一些,高烧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补给”和刺激,暂时退下去一点。那个男孩的举动,不仅仅给了她物资,更给了她一个信号——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小镇,并非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至少,有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无名无姓的流浪儿,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帮助她。

    这微小的善意,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不足以照亮前路,却足以温暖她几乎冻僵的心脏,让她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她必须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也为了不辜负这黑暗中,来自陌生人的、微不足道却重如千斤的善意。

    她将剩下的食物、水和药品小心收好,贴身藏起。然后,她拄着钢筋,挣扎着站起来。这个地下室不能再待了。追兵虽然暂时退去,但很可能还会回来。她必须趁着夜色和刚刚恢复的一点体力,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那个男孩能送来东西,说明他可能知道附近有相对安全的藏身点。他会不会留下什么暗示?

    沈冰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破布包裹和空水瓶,没有发现字条或标记。但她注意到,包裹的破布,是一种在本地很常见的、印着模糊蓝白条纹的旧布,很多底层人用来做头巾或包袱皮。而水瓶……是很普通的塑料瓶,但瓶身上靠近底部的地方,似乎用指甲还是什么东西,划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小小的箭头标记,指向某个方向。

    箭头?是暗示她往哪个方向走吗?

    沈冰的心跳再次加快。她轻轻推开木门一条缝,小心地向外张望。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她根据记忆中进来的方向,和瓶身上那个模糊箭头指示的方向(似乎是朝向镇子更东北方、靠近山区和更老旧废弃棚户区的方向),做出了决定。

    她必须赌一把,相信那个男孩的善意和智慧。

    她深吸一口气,拄着钢筋,像一抹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地下室,重新没入小镇深沉无边的夜色和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朝着箭头指示的、可能存在的下一个“安全点”,艰难地挪去。

    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也时隐时现。但她咬着牙,凭着顽强的意志,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怀里的“举报信”沉甸甸的,那个男孩送来的水和食物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胸口。方特派员那张锐利警觉的脸,和“灰隼”手下冰冷的声音,交替在她脑海中闪过。

    追捕在继续,调查或许也已启动。她这个在风暴中心挣扎的棋子,必须在这最后的黑暗里,找到那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让真凶彻底无所遁形的——关键证据。而那个箭头指引的方向,那片更黑暗、更荒僻的棚户区深处,是否就藏着通往最终真相的,最后一扇门?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沈冰的身影,在破败的巷道中,拉出一道细长、孤独、却异常执拗的影子,一点点,融入前方更加浓重的黑暗之中。而在她身后,小镇另一端那栋白色的“涉外招待所”里,某个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方特派员正站在桌前,就着明亮的台灯,反复审视着那张从河边捡到的、关于“昌荣贸易”的旧报道,和那句打印体提示。她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打开着数个加密的数据库查询窗口和一份刚刚解密传来的、关于近期边境异常资金流动的初步分析报告。

    窗外的黑暗,似乎正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搅动下,开始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流动起来。纠缠了十年的迷雾,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拨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其后狰狞轮廓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