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周一，月考第一天。
清晨五点五十分，凌凡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时，发现今天的气氛完全不同。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埋着头，要么在翻看最后的笔记，要么在默背公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绷紧的、近乎凝固的紧张感。
凌凡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有好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些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第一考场，一号座位。
这个位置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凌凡能感觉到，今天走进这个考场的人，都会先看一眼最前面那个座位，看看坐在那里的人是谁，在做什么，状态如何。
他没有抬头，从书包里拿出笔袋，把两支黑色水笔、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整齐地摆在桌角。然后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六点十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来，是教务处张主任和数学组的王老师。张主任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审判的。王老师年轻些，但也以严格着称，据说他监考时连学生转笔的声音都会制止。
“所有人，把书包放到讲台前面。”张主任的声音洪亮而威严，“桌上只允许留笔、橡皮、尺子。水杯可以放地上。”
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学生们陆续起身，把书包放到指定位置。凌凡注意到，有几个人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平常心。
六点二十五分，试卷发下来了。
厚厚的数学试卷，八页纸。凌凡没有急着看题，先快速翻了一遍，心里有了底：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解答题六道。题型常规，但题量不小。
“考试时间一百二十分钟，现在开始。”
张主任按下秒表。
几乎同时，教室里响起一片翻卷子和写字的声音。凌凡拿起笔，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
前三道是基础题，他每道题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第四道开始有难度，是关于函数图像变换的，他多花了三十秒画了个草图确认。
选择题做到第八题时，他遇到了第一个坎。
这是一道关于数列的题目，题干很短，但条件隐蔽。凌凡读了两遍，没找到突破口。他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不急。
他把这道题圈起来，跳过去，继续做第九题。
这是他在“静心计划”中训练出的考试策略：遇到卡壳的题，果断跳过，不让它打断整体节奏。等把所有会做的题做完，再回头攻克难题。
填空题四道，他顺利完成了三道，第四道卡了一下，也先跳过了。
现在，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他进入了解答题部分。
前两道解答题难度适中，都是常规题型。凌凡做得很快，步骤写得完整清晰。他知道，在这种严格的监考下，步骤分会扣得很细，一点都不能马虎。
第三道解答题是关于立体几何的证明题。题目给了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要求证明某两条异面直线垂直。图形复杂，需要添加辅助线。
凌凡在草稿纸上画了三次图，才找到正确的添加方式。证明过程写了整整一页，逻辑环环相扣。做完这道题，他看了眼时间，还剩五十分钟。
还有三道解答题。
第四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这道题计算量大，他花了二十分钟才完成。手心里已经微微出汗。
第五道，概率与统计的综合题。题型新颖，但凌凡上周专门练过类似题，所以做得还算顺利。
现在，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最后一道压轴题。
凌凡看向题目，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道关于解析几何与向量结合的题目，题干长达十行，条件错综复杂。题目要求求一个动点的轨迹方程，并分析其性质。更棘手的是，题目中有一个参数取值范围需要讨论，这意味着要分多种情况。
考场里已经有人开始叹气了。
凌凡能听见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鬼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虚拟大厅里，数学模块全速启动。所有的解析几何知识、向量公式、轨迹求法，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他在脑子里构建坐标系，设参数，列方程……
三十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思路有了。
但时间很紧。
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一步，建立坐标系。第二步，设动点坐标。第三步，根据条件列方程……
写到第四步时，他发现了问题：按照常规思路，得到的方程过于复杂，无法化简。这意味着思路可能不对。
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凌凡的手停顿了一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涌向大脑。但他没有慌，而是迅速调整。
既然常规思路走不通，那就换一个角度。
他重新读题，目光落在那个容易被忽略的条件上：“动点p满足……且与定点A、b的距离之比为定值。”
距离之比为定值？
凌凡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是阿波罗尼斯圆吗？
对了！如果转换思路，把问题看作求到两定点距离之比为定值的点的轨迹，那就可以直接用阿波罗尼斯圆的结论，大大简化计算！
他立刻划掉之前的推导，重新开始。
这一次，思路顺畅得像开了闸的洪水。他直接用阿波罗尼斯圆的方程形式，代入数据，化简，得到轨迹方程。然后讨论参数取值范围对轨迹形状的影响……
时间还剩三分钟时，他写完了最后一行。
放下笔的瞬间，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停笔！所有人停笔！”张主任的声音响起。
凌凡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但他心里很踏实——所有题都做完了，而且最后那道压轴题，他用了最简洁的方法。
交卷时，王老师特意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最后一道题的解答过程上停留了几秒。
“思路很巧。”王老师低声说了一句。
凌凡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考场时，走廊里已经炸开了锅。
“最后那道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完全没有思路！”
“我连题都没看懂……”
“听说凌凡做出来了，用的是阿波罗尼斯圆，直接出结论。”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不是竞赛内容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凌凡低着头穿过人群，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钦佩，有羡慕，也有不服。
回到七班教室，赵鹏立刻凑上来：“凡哥，怎么样？听说数学特别难？”
“有点难度。”凌凡说，“但能应付。”
“最后那道题呢？我听说好多尖子生都栽了。”
“做出来了。”凌凡简单地说，“用了阿波罗尼斯圆。”
赵鹏瞪大眼睛：“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结论，可以简化计算。”凌凡不想多解释，“下午考理综，我得准备一下。”
他坐下，拿出理综笔记开始看。但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考试——那道压轴题，他用了超纲的方法，会不会被扣分？阅卷老师认不认可这种解法？
这些担忧像细小的刺，扎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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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食堂，关于数学考试的议论达到了高潮。
凌凡打好饭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学生在激烈讨论。
“最后那道题，标准解法应该是设参数方程，然后消参。”
“那计算量太大了，根本算不完。”
“所以凌凡用的阿波罗尼斯圆才是正解，那个结论可以直接用。”
“但那不是高中课本内容，老师会不会扣分？”
“应该不会吧，只要能做对，方法不限。”
凌凡默默吃饭，没有参与讨论。但他能感觉到，整个食堂里至少有几十个人在偷偷看他。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他照得无所遁形。
这就是名声的重量。
考好了，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学神”。
考砸了，就是笑话——看，他果然不行了。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宽容余地。
“凡哥，”赵鹏压低声音，“你别在意那些人。他们就是嫉妒。”
“我知道。”凌凡说，“吃饭吧。”
但说不在意是假的。下午还有理综和英语，明天还有语文。这次月考的成绩，将决定他接下来几个月在学校的处境。
是继续被仰望，还是跌下神坛。
都在这次考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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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理综考试，凌凡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电磁感应与力学的综合，题目描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物理过程：一个导体框在变化的磁场中运动，同时受到外力牵引，还要考虑摩擦和发热。
光是读题就花了五分钟。
凌凡在草稿纸上画了示意图，标出了所有已知条件。但当他开始列方程时，发现变量太多，方程组庞大到几乎无法求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考场里已经有人放弃了，开始检查前面的题。凌凡能听见有人小声叹气，有人烦躁地转笔。
他看了眼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不能急。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重新梳理物理过程。虚拟大厅里，物理模块正在模拟各种可能的简化方式。突然，他想起了陈景老师上周讲的一个技巧：对于复杂系统，可以先找不变量，或者守恒量。
这个系统里，什么守恒？
能量？不，有摩擦发热，机械能不守恒。
动量？不，外力在变化。
那还有什么？
凌凡盯着题目，目光落在那个“导体框电阻恒定”的条件上。
电阻恒定……电流与电压成正比……功率等于电流平方乘电阻……
他猛地睁大眼睛。
对了！可以用功率的角度切入！把机械功率、电功率、热功率的关系列出来，直接建立外力与速度的关系，跳过中间复杂的受力分析！
这个思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他立刻动笔，不再纠结于复杂的受力方程，而是直接从功率守恒入手。列方程，化简，求解……
二十分钟后，他得到了答案。
放下笔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兴奋。这种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感觉，比做出十道常规题更让人激动。
交卷后，凌凡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理综的强度太大了，三个科目，两个半小时，对脑力和体力都是极限考验。
走廊里，他碰到了刘锐。
刘锐的脸色很难看，显然考得不理想。两人对视了一眼，刘锐先开口：“最后那道物理题，你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凌凡说。
“用的什么方法？”
“功率守恒。”
刘锐愣了愣，然后苦笑：“我想到了能量，想到了动量，就是没想到功率。你厉害。”
这是刘锐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凌凡说话——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服气。
“你也不差。”凌凡说，“那道题确实难。”
刘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凌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嫉妒和不服都会消散。因为成绩不会说谎，它赤裸裸地展示着每个人的努力和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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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凌凡没有去阅览室。
他去了操场，跑了五公里。跑步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夜风，感受呼吸，感受脚步落地的节奏。
跑完步，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空荡荡的跑道。
一天考试下来，他累极了。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已经尽力了，把会做的都做了，把能拿的分都拿了。至于结果，那不是他能控制的。
手机震动，是赵鹏发来的消息：“凡哥，听说你今天数学和理综都考爆了？”
凌凡回复：“正常发挥而已。”
过了一会儿，苏雨晴也发来消息：“最后那道物理题，你的解法很巧妙。我用了常规方法，计算量太大，没算完。”
凌凡想了想，打字回复：“我也是运气好，想到了那个角度。”
苏雨晴回复：“不是运气，是实力。明天语文加油。”
看着这条消息，凌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较劲、都在比较的时期，能收到这样真诚的祝福，很难得。
他抬头看向夜空。十一月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猎户座的腰带。
四个月前，他也在这样的夜晚仰望星空，那时候心里满是迷茫和自卑。现在，他依然迷茫——对未来的迷茫，但不再自卑。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条正确的路上走着。每一步都很扎实，每一次考试都在验证这一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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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考语文。
凌凡坐在一号座位上，心情很平静。经过昨天的两场硬仗，他已经适应了考场气氛，也适应了被注视的感觉。
语文是他的弱项，但他这一个月下了苦功。古诗文默写，他全部背下来了。现代文阅读，他总结了答题模板。作文，他准备了十几个万能素材。
试卷发下来后，他先看了作文题目——“论专注”。
这个题目让他心里一动。他想到了自己这四个月的经历，想到了“静心计划”，想到了在喧嚣中守住书桌的坚持。
他有东西可写。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他写得从容不迫。基础知识部分，他仔细审题，确保不丢分。阅读部分，他按照模板答题，条理清晰。作文部分，他以自己的逆袭经历为素材，写专注如何改变一个人，如何让普通变得不普通。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放下笔，从头检查了一遍。
铃声响了，月考结束。
交卷后，凌凡走出考场，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过程他走完了，而且走得还算稳当。
走廊里，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对答案，有人欢呼，有人叹气。凌凡没有参与，他直接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人在讨论假期安排——月考后学校放两天假。
但凌凡知道，对他而言，没有假期。成绩三天后就出来，那将是一个新的起点，或者一个新的考验。
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去阅览室。走到门口时，赵鹏叫住了他。
“凡哥，考完了，不放松一下？”
“放松？”凌凡想了想，“等我拿到成绩单，才能真正放松。”
“你太拼了。”赵鹏摇头，“不过……也是，你现在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
凌凡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暖意很快就会被成绩公布后的或热或冷的舆论取代。
不过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成绩如何，他都已经尽力了。而尽力，就是对所有质疑最好的回应。
成绩只是结果，过程才是证明。
而这个过程，他走得问心无愧。
逆袭心得456：当压力山呼海啸般涌来时，不要想着逃避或对抗，把它转化为攀登的动力。每一次考试都是一次证明——证明你的方法有效，证明你的努力值得，证明你配得上所有的期待。成绩不会说谎，它公平地展示着每个人的付出。所以，专注过程，相信结果。在知识的战场上，实力是最好的盔甲，成绩是最响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