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发红，斜斜的阳光从树阴间投下来，形成不规则的光斑。</br>陆清和风堇已然舍弃了大地兽坐骑，改为了步行，因为已经进入了城镇。</br>想要回到晨昏之眼，狩猎天空泰坦艾格勒，中间有一段很长的路。</br>这里是城邦奥赫玛麾下的一座边陲小城，以挖掘矿产而闻名，形成聚居地。</br>陆清打算和风堇在此休整一二，虽说众城邦已经下达了通缉令，但这东西，与大部分人都不相关，自然除了少部分人之外，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了。</br>陆清看着城墙上自己那巨大的大头照，旋即压低了自己的兜帽，风堇也是有样学样，压低了自己的兜帽。</br>幸运的是，无人在意。</br>“在此，休整一天吧。”陆清知道，有些东西是急不得的。</br>“好的，哥哥……”</br>翌日清晨，陆清打算带着风堇去看日出。</br>这是一座废弃的矿山，因为矿物资源枯竭的原因，被改造成了一座景区，但是人很少。</br>乘坐观光的缆车，陆清和风堇从向上45°倾斜的缆车隧道中上升。</br>风堇起身，看向缆车外，朝阳如海潮一般上升，脚下不远处也是一望无际的破碎白色海潮，风掠过远处山林的树梢。</br>树林在朝阳的照耀下，宛如一片苍红色的树海，美轮美奂。</br>“好美。”风堇不由得有些痴了。</br>山巅之上，有废弃钢材新制的摩天轮，在缓缓转动，游客虽然少，但还是有的。</br>风堇眨了眨那光景不断变换的瞳孔。</br>但风景再美，也不如眼前的少年郎。</br>她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陆清的身边，视线再次投向朝阳下的无垠的海岸线。</br>“我很开心，哥哥。”她头也不回的说话，其实是她不敢看陆清的脸，因为自己的脸已经不知不觉间就红透了。</br>“我也很开心，风堇，希望你能从病魔手中挣脱。”</br>“只要有兄长在的话，风堇就不会害怕了。”</br>虽然但是，陆清还是不得不说一句煞风景的话：</br>“风宝，你忘了，我不是黄金种……”</br>风堇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长大一岁，陆清也长大一岁，看起来毫无问题。</br>但凡人寿命短暂，如沧海一粟。</br>“没有黄金裔血脉，真的无法长生吗？”她的语气有些悲戚了。</br>答案是有的，但这一世，绝无希望了。</br>陆清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反而宽慰道：</br>“无妨，炼金术这么发达，会有机会的。”陆清只想糊弄过去。</br>风堇则是低下头，宛如一只小猫一样，轻轻蹭着陆清的胳膊。</br>陆清不由得考虑起自己消失之后的世界。</br>她会哭的吧？</br>一定会的。</br>但自己别无选择了。</br>缆车，突然就停了，停在空荡荡的半空。</br>“怎么回事？”陆清起身，打破了温存的气氛，风堇则是慌乱的抓挠自己那一缕有些散乱的发丝。</br>“貌似，缆车出故障了？”风堇困惑道。</br>“刺啦！”下一刻，尖锐的线路传来尖锐的暴鸣声，一路火花带闪电，仿佛下一刻，眼前锈蚀的线路便会崩断。</br>缆车突然飞速下滑，又听见哐当一声，猛然刹住，山风呼啸，让缆车摇晃起来。</br>这个地方，根本就无法救援。</br>一旦线路崩断，自己和风堇便会如同那断了线的鸢尾花风筝，头也不回的往下坠落，摔成肉泥。</br>“哥哥，其实是我害了你。”风堇开口了，话语里并无多少恐惧。</br>旋即，她一把抓住陆清的胳膊，逼仄的空间里，陆清退无可退。</br>“哥哥，我喜欢你！”少女告白了，不然就没机会了，然后吻了上去。</br>陆清感受到了占有欲，如此的炙热，宛如火山中的熔岩。</br>线路噼里啪啦，陆清嘴唇被咬破了，鲜血如注，他则是很快推开了风堇。</br>他有不能死的理由。</br>◇</br>另一边的控制室里。</br>阿格莱雅和遐蝶人都麻了，正在疯狂压力眼前控制缆车线路的小哥。</br>“怎么回事？”阿格莱雅又惊又怒。</br>“我不知道，突然就这样的。”被压力的小哥带着哭腔。</br>“解决办法呢？”遐蝶面色很冷。</br>“没有，完蛋了，完蛋了，明明这几年都没出过事故。”小哥有些崩溃了。</br>两女不由得感到棘手，阿格莱雅更是悔不当初，要是自己把赛飞儿带来就好了，运用她的神速救下两人，更是简简单单的。</br>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们也只能祈祷奇迹。</br>陆清很快想到办法了，那便是他原本用来对付艾格勒的模拟天赋，空间绞杀。</br>这是他唯一对付其的手段，现在为了活命，也别无它选了。</br>运用这等手段，让空间凝固下来，然后走向距离已经不算远的山巅，或许是一种不错的解法。</br>只能先这么办了，后面的事，后面再想。</br>空间突然就凝固了，橘色的面具无视了所有人，冻结了时间，祂浮现在陆清面前。</br>祂笑着，祂哭着，祂欢愉着。</br>“还有一种选择，你交出一部分人性，阿哈为你缔造奇迹。”</br>“我拒绝。”</br>“好吧好吧，如果你下一次回心转意了，交易依然成立。”</br>下一次？</br>祂说的，艾格勒吗？</br>陆清默然，自己人性其实早已所剩不多了，之前自己窃取博识尊的部分权柄，人性便消磨了一半，当人性完全褪去，那自己会变成什么东西呢？</br>高高在上的星神吗？</br>亦或是没有感情的怪物。</br>陆清得不到答案，所幸事情并未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br>他伸出手，在风堇面前晃了晃。</br>“牵着我的手，该走了。”</br>“去哪儿，牵着你的手，一起殉情吗？”</br>“殉你个大头鬼。”陆清轻轻敲了敲她的天灵盖，语气微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