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5章 河滩的战术安排

    “杀——!”

    三排长带着十几个战士如猛虎般踏进硝烟未散的炮弹爆心,几个被震懵的鬼子刚爬起来,就被刺刀捅穿喉咙。

    一个日军曹长满脸是血,踉跄着举起手枪,却被一名战士一枪托砸碎了下巴,紧接着刺刀狠狠捅进心窝。

    “右翼!上!”

    二班长带着人冲向前一秒被炮火覆盖的日军掷弹筒小组,两个鬼子刚摸到掷弹筒,就被冲锋枪扫倒。

    第三个鬼子转身想跑,却被一名广西老兵飞扑上去,工兵铲狠狠劈进后颈,脑袋差点被整个剁下来。

    “机枪阵地!端了它!”

    周德海亲自带队,冲向即将被炮火压制的九二式重机枪点。在他们进入炮弹爆炸范围之前,75mm炮弹轰然炸响,日军机枪手已经被弹片击毙,副射手刚想接手,就被踏着硝烟冲进来的周德海一枪爆头。

    战士们迅速拆毁机枪,将缴获的弹药扔进附近的弹坑。

    赵德柱看了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火药灰,吼道:

    “全连注意!最后五轮齐射——目标,日军炮兵阵地!”

    炮手们迅速调整角度,装填手将最后的炮弹推进炮膛。

    “放!”

    四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九二式步兵炮阵地。

    第一轮——炮弹落在弹药堆附近,炸飞了两个正在搬运炮弹的鬼子。

    第二轮——一发75mm野炮炮弹直接命中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

    第三轮——四一式山炮的破片弹在炮兵头顶炸开,钢珠横扫,五六个炮手瞬间倒地哀嚎。

    第四轮——炮弹击中弹药箱,引发连锁爆炸,整个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吞噬。

    第五轮——最后的齐射砸进混乱的日军队伍,殉爆的弹药将方圆百米内的鬼子全部送上了天。

    松田大队终于溃退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冒着烟的残骸和残缺的尸体,几个日军伤兵在弹坑里哀嚎,很快就被补枪的二营战士结束了痛苦,送他们去见了天照大神。

    王小发瘫坐在战壕里,发现自己的绑腿早就不知去向,草鞋也被血浸透了。他颤抖着摸出水壶,却发现壶身上嵌着块弹片,水早就漏光了。

    张大山扔来个日军的铝制水壶,喝两口,缓缓劲。

    水壶里的清酒辛辣呛人,王小发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液体。他看向不远处,周营长正在清点伤亡,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又打退一波...”张大山突然说,用刺刀在枪托上刻下第14道划痕,“后面不知道还有几波呢。”

    顾修远站在简陋的指挥所里,脑海中的三维沙盘清晰显示着战场态势——

    二营200人对日军第68联队第一大队的800人,4倍于己方的人数,依然坚守住了阵地,并且第68联队的炮兵阵地也彻底瘫痪。

    他长舒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

    “幸亏……幸亏赵德柱按时赶到了……”

    若是再晚十分钟,二营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早上的河滩笼罩在薄雾中,芦苇荡里不时传来野鸭扑棱棱的振翅声。

    张铁山蹲在河堤高处,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把干辣椒,眯起眼睛望向对岸。

    “老李头,把你那宝贝石灰粉拿出来!”张铁山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个满脸褶子的川军老兵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营长,省着点用撒,老子攒了半个月...”

    “少废话!”张铁山一把夺过纸包,把辣椒和石灰粉混在一起,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龟儿子滴,真够劲!”

    河风卷着辛辣的粉末飘向水面,几个正在挖战壕的战士顿时咳嗽起来。

    “营长,这...这能管用吗?”一个娃娃脸的新兵揉着通红的眼睛问道。

    张铁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娃儿,待会儿你就晓得了。”他转身踹了一脚正在偷懒的机枪手:“覃水根!你他娘的机枪架歪了!”

    覃水根慌忙调整三脚架:“营长,这河滩软得很,架子老往下陷...”

    “用这个垫!”张铁山扯过几个装土的麻袋扔过去,“记到!团长交代了,打几梭子就换位置,小鬼子掷弹筒准得很!”

    在河滩正面,战士们正挥汗如雨地挖掘蛇形战壕。泥土混着汗水,在每个人脸上糊成花脸。

    “深点!再深点!”张铁山跳进战壕,夺过一个战士的铁锹示范:“要挖到蹲着能藏住脑袋!”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泥土飞溅。

    四个川军老兵猫着腰在浅水区布置诡雷。缺门牙的老李头正小心翼翼地把手榴弹裹进油布:“日他先人,这水凉得很...”

    “少啰嗦!”张铁山蹚水过来检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河里。战士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哗啦一声站起来,抹了把脸骂道:“龟儿子!哪个埋的绊线?想炸死老子?”

    众人哄笑中,他甩着湿漉漉的袖子继续指挥:“还笑,还笑,赶紧动起来撒,把这几根线系到河底木桩上,鬼子船一撞就炸!”

    日头渐渐升起,河上的薄雾开始散去时,整个三营的防御体系终于完成。

    张铁山站在河堤上环视:

    正面三道蛇形战壕纵横交错,

    机枪巢小心的隐藏在芦苇丛中,

    浅水区的诡雷绊线若隐若现,

    两翼的伏击点完美融入环境。

    “要得!”他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扯着嗓子吼道:“炊事班!把老子的酒拿来!”

    河滩上,两百多个沾满泥浆的汉子围坐在一起。张铁山举起酒翁:

    “弟兄们,团长说这一战很难打,说我们1044团的人可能都要见阎王。但是——”

    他猛地将酒喝了一大口:

    “我们就是死,也要让狗日的小日本鬼子们记住,这条河是川娃子和桂崽子的地盘!想从这条河渡过去,除非踩着我们的尸体!川军、桂军没有一个孬种!让那些官老爷们也看看,我们是怎么杀鬼子的!!”

    张铁山将酒翁传下去,众人哄笑,仰头饮酒。

    “营长,你放心吧,咱们多守一刻钟,团里就少死一百个弟兄。这河滩,就是小鬼子的奈何桥!”

    烈酒混着辣椒面的气息在风中弥漫。

    远处,日军营地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