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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青山镇

    孙锦鲤被我拉着跑,几次差点摔倒。

    后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是那种拖着腿的脚步。

    还有孩子的哭声。

    刘敏抱着孩子跑不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

    李浩然忽然停下,转身,举起枪。

    砰!砰!砰!

    三枪。

    追上来的两个丧尸倒下。

    “快跑!”他喊。

    我们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冲出玉米地。

    前面是一条公路。

    公路对面是一个小镇。

    青山镇。

    我们瘫坐在公路边,大口喘气。

    刘敏抱着孩子,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敏自己也哭,但忍着不出声。

    张强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李浩然靠着护栏,脸色发白。

    我和孙锦鲤靠在一起,谁都说不出话。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进镇。”张强站起来。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过公路,走进青山镇。

    镇子很小。

    一条主街,两边是商铺和民房。

    街上空无一人。

    地上有几具尸体,已经发臭了。

    张强四处张望,寻找安全的地方。

    “那。”他指着一栋楼。

    是镇上的卫生院。

    三层小楼,有围墙,大门关着。

    我们走过去。

    大门从里面锁着。

    张强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里面传来声音:“谁?”

    “人!活人!”

    安静了一会儿。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看。

    看见我们六个,那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进来!”

    我们进去。

    大门重新关上。

    卫生院里躲着十几个人。

    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还有几个镇上的人。

    给我们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是这里的院长,姓周。

    “你们从哪来?”

    “江城。”张强说。

    周院长脸色变了:“江城?那么远?”

    “走了十几个小时。”

    他看着我们,叹了口气:“先坐下休息吧。有受伤的吗?”

    我们摇头。

    刘敏抱着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

    周院长安排人给我们拿来水和馒头。

    我们狼吞虎咽地吃着。

    活了。

    至少现在还活着。

    在卫生院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我们了解了情况。

    青山镇也沦陷了。

    但镇上人少,丧尸也少。

    卫生院有围墙,有门,有存粮,暂时安全。

    镇上有广播,每天定时播放消息。

    消息很糟糕。

    整个省都沦陷了。

    全国都沦陷了。

    世界都沦陷了。

    没有救援。

    没有疫苗。

    没有希望。

    只有活下去。

    广播里教大家怎么生存:躲起来,存粮食,不要被咬,如果被咬,二十四小时内会变异,必须隔离。

    还教大家怎么杀丧尸:打头,只有打头才有用。

    我们听着广播,沉默不语。

    这就是新世界。

    丧尸的世界。

    第四天。

    张强来找我。

    “我们得走了。”

    我看着他:“去哪?”

    “找安全的地方。这里迟早会被发现。镇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围墙挡不住多久。”

    我点头。

    他说得对。

    “你们跟我们走吗?”他问。

    我看着孙锦鲤。

    她看着我。

    “走。”她说。

    李浩然也来了。

    “我也跟你们走。”

    刘敏抱着孩子,没说话。

    张强看着她:“小敏?”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六个人,还是六个人。

    准备出发。

    离开之前,周院长给了我们一张地图。

    “往北走。”他说,“越往北越安全。北边山多,人少,丧尸也少。如果有机会,进山,山里最安全。”

    “谢谢。”

    “保重。”

    我们离开卫生院。

    外面阳光刺眼。

    街上游荡着几个丧尸。

    张强举枪,干掉它们。

    然后,我们沿着公路往北走。

    走向大山。

    走向未知。

    走了三天。

    沿着公路走,遇到丧尸就绕开,绕不开就杀。

    三天里,我们杀了十七个丧尸。

    子弹越来越少。

    人也越来越累。

    第三天傍晚,我们终于看见山了。

    连绵起伏的大山,覆盖着森林。

    “进山。”张强说。

    我们离开公路,走进山林。

    山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丧尸的呜咽声,没有人的惨叫声,只有风声和鸟叫声。

    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安全吗?”孙锦鲤问。

    “不知道。”我说,“但比外面安全。”

    我们在山里走了两天。

    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

    进去看了,没有野兽,没有丧尸。

    “就这。”张强说。

    我们收拾山洞,把东西搬进去。

    生火,做饭,休息。

    晚上,六个人挤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孩子睡着了。

    大人们没睡。

    “以后怎么办?”李浩然问。

    没人回答。

    是啊,以后怎么办?

    躲在山里,等死?

    还是出去,找死?

    “活下去。”张强说,“先活下去。活一天是一天。”

    我点头。

    孙锦鲤靠在我肩上。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怕吗?”我问。

    “不怕。”她说,“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在山里躲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我们学会了打猎,学会了采野菜,学会了生火,学会了保护自己。

    张强是我们的首领,他当过兵,知道怎么生存。

    刘敏负责做饭,她手艺好,能把野菜做得很好吃。

    李浩然负责放哨,他年轻,眼睛好。

    我和孙锦鲤负责打猎和采野菜。

    一个月下来,我们瘦了,黑了,但活着。

    活着就好。

    一个月后的某天。

    李浩然从外面跑回来,脸色发白。

    “怎么了?”张强问。

    “外面……外面有人。”

    我们愣住。

    有人?

    这山里,有人?

    张强拿起枪:“走,去看看。”

    我们跟着他出去。

    山脚下,一群人正在往上走。

    大概二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也看见了我们,停下脚步。

    两边对峙着。

    张强举起枪:“站住!什么人?”

    那边一个男人走出来,举着手:“别开枪!我们是逃难的!从镇上逃出来的!”

    “哪个镇?”

    “青山镇。”

    张强放下枪。

    是周院长他们。

    青山镇沦陷了。

    丧尸冲破了围墙,卫生院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逃进山里。

    周院长也在。

    他看见我们,眼眶红了。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两拨人合并。

    山洞住不下了,我们找了一个更大的山洞。

    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有老人,有孩子,有医生,有农民。

    这是一个小小的社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们学会了更多生存技能。

    种菜,虽然收成不好,但多少有点。

    养鸡,从镇上抓来的几只鸡,居然活下来了。

    挖井,山里有水,但要走很远。

    打猎,越来越熟练。

    张强成了村长。

    周院长成了医生。

    李浩然成了猎人。

    我和孙锦鲤,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教大家下棋。

    是的,下棋。

    在这种末日里,下棋有什么用?

    没用。

    但能让人静下来,能让人忘记恐惧,能让人感觉自己还是人。

    孙锦鲤帮我摆棋盘。

    我们用石头做棋子,在地上画棋盘。

    晚上,大家围着火堆,看我们下棋。

    看不懂,但愿意看。

    因为那是正常世界的东西。

    那是他们还活着的证明。

    半年后。

    山洞里已经有了三十七个人。

    我们建了木屋,开垦了荒地,养了十几只鸡,还种了一些蔬菜。

    日子虽然苦,但能活下去。

    半年里,没有人被咬,没有人死。

    孩子长大了,会跑会跳,叫我“七棋叔叔”。

    李浩然谈恋爱了,对象是卫生院的一个小护士。

    张强和刘敏,越来越像一对老夫老妻。

    我和孙锦鲤呢?

    我们还是那样。

    每天一起打猎,一起采野菜,一起下棋,一起睡觉。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婚纱。

    但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某天晚上。

    孙锦鲤忽然说:“七棋,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吧。”

    我愣住:“什么?”

    “婚礼。”她说,“上次没办成,这次补办。”

    我看着她。

    火光照着她的脸,那么好看。

    “好。”我说。

    三天后。

    山洞里,三十七个人围成一圈。

    没有婚纱,没有礼服,没有鲜花,没有音乐。

    但有一块红布——刘敏用她的红围巾改的,披在孙锦鲤头上。

    有一枚戒指——李浩然用子弹壳磨的,套在我手指上。

    有司仪——张强,穿着他唯一一件干净的衣服,站在中间。

    “赵七棋,你愿意娶孙锦鲤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末日还是和平?”

    我看着孙锦鲤。

    她看着我。

    “我愿意。”

    “孙锦鲤,你愿意嫁给赵七棋吗?”

    “我愿意。”

    张强笑了:“那好,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大家鼓掌。

    孙锦鲤掀开红布,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然后我们拥抱。

    没有亲吻,因为大家都在看着。

    但那一刻,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

    那天晚上。

    大家围在火堆旁,唱歌,跳舞,讲故事。

    孙锦鲤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七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她说,“谢谢你带着我活着。”

    我抱紧她。

    “也谢谢你活着。”

    火光照着我们。

    末日还在外面。

    但此刻,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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