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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陌生人张强

    幸好门锁着,它打不开。

    但它不放弃。

    一下,一下,又一下。

    门把手被拧得嘎嘎响。

    孙锦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慢慢站起来,举着撑杆,走到门边。

    如果它冲进来,我就砸它的头。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砸头有用吗?

    我不知道。

    但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门把手还在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东西停了一下。

    然后,它放弃了这个门,转身朝尖叫声的方向走去。

    我等它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放下撑杆。

    孙锦鲤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汗。

    我也坐下,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这只是一天。

    只是一天而已。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得带着她活下去。

    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得让她活着。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黄昏。

    这一天过得太快,也太慢。

    我们躲在房间里,不敢开灯,不敢出声,不敢开门。

    饿了?

    渴了?

    房间里有两瓶矿泉水,是酒店送的。

    还有几包速溶咖啡和茶包,但没热水。

    孙锦鲤在卫生间找到一个吹风机,还有一小块香皂。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你说,”孙锦鲤忽然开口,“外面那些人……他们还会变回人吗?”

    我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电影里是不会的。但这是现实,不是电影。

    “也许……也许有疫苗?”我说得毫无底气,“也许军队会来救援。”

    孙锦鲤看着我:“你信吗?”

    我不说话。

    她靠在我肩上:“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的有救援,早就该来了。”她说,“从出事到现在,至少过了五个小时。飞机呢?直升机呢?军队呢?什么都没有。”

    我无言以对。

    她说的对。

    如果真的有人管,早就该来了。

    没人来,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也自顾不暇。

    说明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怕吗?”我问她。

    “怕。”她说,“但跟你在一起,就没那么怕了。”

    我笑了。

    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我也是服了自己。

    “你呢?”她问,“怕吗?”

    “怕。”我说,“怕你出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就一起活下去。”她说,“谁也不准死。”

    “好。”

    我们拉钩。

    像小孩子一样。

    深夜。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那种拖着腿走的脚步。

    我们不敢睡。

    坐在床边,背靠着背,守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七棋。”她忽然叫我。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笑了:“记得。你穿着淡蓝色的裙子,扎着马尾,站在休息室门口。”

    “我当时紧张死了。”她说,“手心里全是汗,生怕说错话。”

    “你表现得很好。”我说,“比我好。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笑了:“真的?我以为你是不想理我。”

    “不是。”我说,“是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

    “紧张……”我想了想,“紧张你太好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抱住她。

    “会好起来的。”我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这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但此刻,我们只有彼此。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还是乱糟糟的,但比昨天安静了。

    那些躺着的人——不对,那些尸体——还在那。

    有些已经不动了,有些还在慢慢移动。

    远处还有烟,但没那么浓了。

    城市像一座废墟。

    “有什么变化吗?”孙锦鲤走过来。

    “没有。”我说,“还是那样。”

    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得离开这里。”她说。

    “去哪?”

    “不知道。但总不能一直躲着。水只有两瓶,喝完就没了。吃的什么都没有。”

    她说的对。

    躲着不是办法。

    得想办法出去,找吃的,找水,找安全的地方。

    但怎么出去?

    走廊里随时可能遇到那些东西。

    下楼?

    楼下更多。

    上楼?

    三楼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酒店后面有个院子。”我说,“以前来这吃过几次饭,服务员说后院是员工通道,还有停车场。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找到车。”

    孙锦鲤眼睛一亮:“你会开车吗?”

    “会。”我说,“职业棋手经常到处比赛,没车不方便。我驾照拿了五年了。”

    “那我们就去后院。”

    我点头。

    但怎么去?

    我们在一楼楼梯间旁边,要去后院,得下楼,穿过一条走廊,再经过厨房和仓库。

    一路上会遇到什么?

    不知道。

    但待着也是等死。

    “走。”我站起来。

    开门之前,我们又做了些准备。

    我把撑杆握在手里,这是唯一的武器。

    剪刀给孙锦鲤,让她揣在兜里,万一遇到危险还能防身。

    她看着那把剪刀,没说话,收下了。

    “跟紧我。”我说。

    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不对,有尸体。

    昨天走廊里有几个尸体,现在还在那。

    但位置变了——有一个被拖到了墙角,只剩一半。

    我别过眼,拉着孙锦鲤快步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里也空无一人。

    那个死去的服务员还在那,趴着,姿势没变。

    我们下到一楼。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门,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的。

    但远处有声音。

    那种低沉的呜咽声,还有咀嚼的声音。

    在宴会厅方向。

    我们贴着墙,往相反方向走。

    这条走廊通往厨房和后院。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去厨房,右边是仓库。

    我选了左边。

    厨房门关着。

    我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声音。

    轻轻推开门。

    厨房里一片狼藉。

    锅碗瓢盆扔了一地,灶台上还有烧到一半的菜,油烟机还在转,嗡嗡嗡的。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厨师,穿着白色工作服,脸朝下趴着。

    另一个是服务员,女的,仰面躺着,眼睛睁着,死了。

    没看见活人。

    也没看见丧尸。

    我快速扫视厨房,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大纸箱。

    食品储藏。

    “快。”我小声说。

    我们冲过去。

    纸箱里有什么?

    方便面,火腿肠,面包,矿泉水,还有几罐八宝粥。

    我扯过一个塑料袋,把东西往里面装。

    孙锦鲤也在装。

    装了大概能撑两天的量,我停下来。

    “够了,再多拿不动。”

    她点头。

    我们提着袋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厨房另一头的门开了。

    一个东西冲进来。

    是丧尸。

    穿着服务员制服,满脸是血,看见我们就扑过来。

    我拉着孙锦鲤就跑。

    但那个东西速度太快,几步就追上来了。

    “跑!跑!”我推着孙锦鲤往前跑,自己挡在后面。

    眼看那东西就要扑到我——

    砰!

    一声巨响。

    那东西脑袋炸开,倒在地上。

    我愣住。

    一个人从厨房另一头走出来。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保安制服,手里举着一把枪。

    “愣着干什么?快走!”他喊。

    我回过神,拉着孙锦鲤就跑。

    男人跟着我们跑。

    三人冲出厨房,冲过后门,冲进后院。

    阳光刺眼。

    后院里停着几辆车。

    有酒店的货车,有员工的私家车,还有一辆面包车。

    “上车!”保安指着面包车。

    我们冲过去。

    保安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孙锦鲤推进后座,自己跳进去。

    车发动了。

    保安一脚油门,面包车冲出后院,冲上街道。

    身后,几个丧尸追出来,但追不上。

    车越开越远。

    我看着窗外那个崩塌的城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锦鲤在后座,紧紧抱着那个装食物的袋子。

    保安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们是酒店里的人?”

    “今天办婚礼的。”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去哪?

    不知道。

    但至少,我们逃出来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保安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孙锦鲤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脸色苍白。

    街道两边的景象惨不忍睹。

    撞毁的车,倒下的招牌,燃烧的废墟。

    偶尔能看见几个活人在跑,但更多的是那种东西——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看见车就追,追不上就停下。

    天上没有飞机。

    地上没有警察。

    整个世界像是被抛弃了。

    “你们叫什么?”保安忽然开口。

    “赵七棋。”我说,“这是我老婆,孙锦鲤。”

    “老婆?”他看了我一眼,“今天结婚?”

    “嗯。”

    他沉默了一下:“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叫张强,酒店保安。干了三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忽然就乱了。有人忽然发疯,见人就咬。咬了的人过一会儿也发疯。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酒店就完了。”

    “你家人呢?”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老婆孩子在家。打不通电话。”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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