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560章 毛凯的第一次

    直到有一天,张璇一亲自来找我。

    “听说你缺药?”

    “是。”我说。

    她点点头,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看着像个普通的漂亮女人。

    但我知道,她不是。

    “咱们这儿有个地方,可能有你需要的药。”她说。

    “什么地方?”

    “镇上。”

    我愣了一下。

    “镇上现在全是白尸。”

    “我知道。”她说,“但有个卫生院,里面应该还有药。我们之前派人去过,没进去。里面白尸太多。”

    “那你让我去?”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她站起来,“我带人去。你跟着,负责找药。”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医生,你知道哪些药有用。”她说,“我们的人去了,只会瞎拿,拿回来的可能都用不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

    “去多久?”

    “一天,最多两天。”

    “二嫂呢?”

    “她留在这儿,有人照顾。”

    我知道她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人质。

    “行。”我说,“我去。”

    张璇一笑了。

    那笑容很漂亮,但我看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了。

    一共八个人。张璇一带队,张曼也跟着。

    另外五个是手下,都带着枪。

    我背着个空书包,跟在队伍后面。

    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镇子外面。

    镇子已经彻底荒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有的被烧得只剩架子。

    店铺的门窗都被砸烂,里面的东西被抢得精光。

    墙上溅着已经发黑的血迹,地上散落着白骨。

    有几只白尸在街上晃悠,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来。

    “别管它们。”张璇一说,“绕过去。”

    我们绕开那几只白尸,往镇子深处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卫生院门口。

    那是一座三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车身上全是血迹。

    大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就是这儿。”张璇一说。

    她挥挥手,两个手下先走进去探路。

    过了几分钟,他们出来,摇摇头。

    “里面白尸不少,一楼就有七八个。”

    张璇一皱皱眉。

    “能清掉吗?”

    “能,但会有动静。动静大了,会把附近的都招来。”

    张璇一想了想,说:“清。速战速决。”

    那两个手下点点头,端着枪进去了。

    里面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是白尸的嘶吼声。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那两个手下出来,说:“清了。”

    我们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挂号、收费、药房都在这一层。

    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病号服。

    都是刚被打死的白尸。

    我顾不上看它们,直接往药房跑。

    药房的玻璃窗已经被砸碎,里面一片狼藉。

    货架倒在地上,药品散落得到处都是,被踩得稀巴烂。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但还是蹲下来,开始翻找。

    抗生素,没有。

    退烧药,没有。

    止痛药,没有。

    全被抢光了。

    我不甘心,继续翻。

    翻到货架最底下的时候,我摸到一个小盒子。

    是注射用的肾上腺素。

    这东西值钱。

    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把盒子装进书包,继续翻。

    又翻出几盒消炎药膏,两瓶碘伏,一包纱布。

    就这些了。

    我站起来,准备告诉张璇一。

    刚转身,就看见她站在药房门口,盯着我。

    “就这些?”她问。

    “就这些。”我说,“药都被抢光了。”

    她走过来,看了看我的书包,点点头。

    “走吧。”

    我们走出卫生院。

    刚出门,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嘶吼。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糟了。”张曼说,“枪声把附近的都招来了。”

    街那头,黑压压一片白尸正往这边涌。

    少说也有上百个。

    “快走!”张璇一喊。

    我们转身就跑。

    跑过街道,跑进小巷,跑过废弃的汽车。

    后面白尸追着,嘶吼声越来越近。

    跑着跑着,前面的路被几辆撞在一起的车堵死了。

    “这边!”张曼指着旁边一栋楼。

    我们冲进楼里,顺着楼梯往上跑。

    跑到三楼,停下来喘气。

    下面传来白尸的嘶吼声,还有砰砰的撞门声。

    “它们会追上来吗?”一个手下问。

    “不知道。”张璇一说,“先找地方躲起来。”

    我们沿着走廊找,找到一个房间,门还能锁。

    进去之后,把门锁上,把桌子推过来顶住。

    然后,等着。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慢。

    那是白尸走路的声音。

    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走远了。

    我们松了口气。

    张璇一看我一眼,低声说:“你运气不错。”

    我没说话。

    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外面没动静了。

    张璇一站起来,说:“走吧。”

    我们推开门,小心翼翼往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下了楼,街上也空了。

    那些白尸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们赶紧往镇外走。

    出了镇子,一路狂奔。

    跑回白塔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二嫂在门口等着,看见我,眼泪又掉下来。

    “毛大夫……”

    “没事。”我说,“没事。”

    她抓着我的胳膊,半天不肯放。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那些白尸,那些被抢光的药,那个锁起来的房间。

    还有,张璇一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除了审视,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是什么,我说不清楚。

    但我觉得,这个三姐妹,没那么简单。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四楼的“禁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坐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山谷一片漆黑,只有楼顶的探照灯偶尔扫过。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我能活着离开这儿。

    也许,我能带着陈二嫂,一起离开。

    但首先,我得弄清楚,这儿到底藏着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门口。

    走廊那头,是四楼的方向。

    “禁区”。

    我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

    明天再说吧。

    今天,先活着。

    在走进四楼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末世最黑暗的东西。

    我错了。

    ——

    在这之后,我已经和这里的底层人群甚至一些更高级别的人混熟了,这也为我的逃跑计划又近了一步。

    再后来,“白塔”这个群体越来越大,甚至真的建立起白塔,分为上层四楼,下层二楼。

    地下一层是一个角斗场,我没去过,但是每天都会有吼叫声,也每天都有人被送了过来叫我治疗,地下二层是监狱,监狱同样我没去过。

    地上第一层就是大厅,也是守卫最多的地方,再上一层,二楼就是厨房、宿舍等等,三楼就是高层的会议室,四楼就是实验室...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必须更小心。

    因为在这个白塔里,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上一切照常。

    每天给人看病,和来来往往的人聊天,打听消息。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但我的眼睛,开始注意以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那些从四楼抬下来的人。

    他们被抬到我的诊室时,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剩一口气。

    活着的那些,身上都有奇怪的伤口——缝合的痕迹,移植的痕迹,还有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我第一次仔细看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

    他的左手臂上,缝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像狼的,又像狗的。

    皮肤和皮毛的接缝处还在渗血,显然刚做完手术不久。

    他躺在我的诊床上,眼睛半睁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声音,我听过。

    在白尸嘴里听过。

    我忍着恶心,检查他的伤口。

    感染了。

    那些缝合的地方红肿化脓,有的已经开始发黑。

    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嘴里念叨着什么。

    “救……救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救吗?

    我能把他身上那只不属于人的爪子切掉吗?

    切掉之后,他能活吗?

    我正犹豫着,门被推开了。

    张曼走进来,看了那人一眼,又看看我。

    “能治吗?”

    我摇摇头:“感染太严重了。而且……这东西不该长在人身上。”

    张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处理掉吧。”

    “处理掉?”

    “你知道什么意思。”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别浪费时间。后面还有。”

    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他还在念叨:“救……救我……”

    我闭上眼睛。

    等我再睁开的时候,我已经拿起了一把手术刀。

    那是我从张三闰那儿求来的,锋利得能剃毛。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男人。

    “对不起。”我说。

    然后,我把刀刺进了他的脖子。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想说什么。

    但只发出一声轻响,就没了声息。

    我站起来,手上全是血。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进来,把尸体抬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血迹,浑身发抖。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虽然不是白尸,是人。

    但从那天起,我杀过很多次。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