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朗咬紧牙关，再次凝聚箭矢。
但这次箭矢连成形都做不到，只是掌心冒出一团模糊的金色光团，然后就熄灭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用万灵引撑着地面才勉强稳住。
“呵，蝼蚁。”
冥屠随手朝李清朗一挥。
“死吧。”
能量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在攻击即将命中时，克里斯丁一步跨出，挡在李清朗面前。
“空间屏障！”
银白色的空间屏障在身前层层叠叠展开。
“欠你的命，我现在还。”
克里斯丁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知道自己八成挡不下这一击。
但他作为第一求生者，怎能缩在其他人身后？
哪怕这个人在一分钟前，还与自己在擂台上斗的势均力敌。
对于克里斯丁的出手，李清朗也感到一丝惊讶。
人果然是复杂的生物。
明明之前还刻意针对烬火，使何亚军失去比赛先机。
现在又不顾生死，替自己抵挡攻击。
就好比此前的赵匡明。
派手下故意挑事，刻意刁难烬火的成员。
在李清朗看来，这是妥妥的反派角色。
但若是站在赵匡明的角度，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他只是想多争取几个进入魔雾洞天的名额，而且是为了手下争取。
事实也证明了，赵匡明并非武田苦果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奸。
面对罗波赤递来的雾果，非但没有接受，还在离去前，企图击杀对方。
克里斯丁也是如此。
站在漂亮国的立场，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是漂亮国的最强者，更是所有求生者中的最强者！
“咔擦！”
空间屏障一层接一层崩碎，碎片飞溅。
克里斯丁闭上了双眼：“果然……挡不住么。”
“轰！！！”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白光不刺眼，不炽烈，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但它落下的瞬间，整个竞技场的灰黑色雾气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迅速消退。
“嗯？”
冥屠抬起头。
只见竞技场上空，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光团缓缓变形，拉伸，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脸谱。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光滑的、纯白色的平面。
一股浩瀚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脸谱上散发出来。
那股力量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竞技场，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
看台上，那些被灰黑色雾气毒倒的求生者开始恢复，发紫的脸色慢慢变回正常。
掩埋在倒塌擂台下的奥丽安娜等人，也艰难地睁开眼睛。
“是系统！”
“系统出手了！”
“我们有救了！系统不会看着我们死的！”
看台上响起此起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有人朝天空中的脸谱跪下磕头。
在所有人心中，系统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它创造了这个竞技场，它制定了生存规则，它发放奖励，它保护着人族最后的生存空间。
无论冥屠有多强大，只要系统出手，就一定有救。
脸谱缓缓转动，对准冥屠。
没有嘴巴，没有声音，但一股意念波动扫过整个竞技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意念中的内容。
“离开这里。”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多求生者心中燃起希望。
果然，系统是帮着人族的，它在驱逐冥屠。
虽然不清楚系统为什么不杀了它，但只要对方离开这里，自己的性命就能保住。
与其他人不同，李清朗的心中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系统，作为神一般的存在，理论上无所不能。
可正因如此，不到万不得已，它绝不会现身于求生者面前。
原因很简单——那样会降低它“神性”。
越神秘，人们才会对它越敬畏。
这次的现身，确实是没有办法。
因为冥屠的力量，已经超过求生者所能应对的极限。
系统只能出手相救，不然人族就彻底没救了。
不过这次现身，问题也不大。
偶尔展露的自己力量，反而会让求生者们更加信服系统。
可前提是，要展露自己的力量！
但系统并没有这样做。
它选择的，是驱逐。
既然已经现身了，为何不趁机灭了冥屠？
削弱雾族力量的同时，还能给予人族信心，怎么算，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除非……”
李清朗抬头看着那张脸谱，心中暗道：
“它也没办法么。”
事情的发展，很快给了他答案。
面对系统的化身，冥屠没有丝毫畏惧。
“离开？”
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味道，然后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整个竞技场都在跟着颤抖，碎石从废墟上滚落，看台上残存的座椅被震得嘎嘎作响。
“你以为你是谁！”
冥屠的笑声戛然而止，幽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凶光。
“不过是一道残破的星球意志，也敢命令我？”
话音刚落，竞技场的屋顶处突然乌云密布，粗壮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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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谱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愤怒。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银色闪电从云层中劈下，直奔冥屠头顶。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银光一闪，雷霆已经劈在冥屠身上。
电光炸开，银白色的电弧在冥屠身上跳跃，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出臭氧的焦味。
冥屠脚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体。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劈中了！”
“让它嚣张，看它死不死！”
“系统牛逼！”
但欢呼声很快就停了。
电弧散去，冥屠依然站在原地。
它的身上冒出缕缕青烟，暗灰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
但也仅此而已。
冥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焦痕，伸手拍了拍，焦黑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就只有这种程度么？”
它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脸谱，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