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回到之前那片西伯利亚森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远地，她就看到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汪衍的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喵长依则优雅地蹲坐着，但那不时抖动的耳朵也暴露了它的急切。
在它们脚边，还躺着几个“战利品”。
“主人！你回来啦！”
汪衍第一个发现谢晴，兴奋地扑了过来。
“看！我抓到了！它跑得可快了，但还是没我快！而且现在被我训的很老实。”汪衍献宝似的，用眼神瞟了一眼那只呆呆的袍子。
“切，粗鲁。”喵长依迈着猫步，优雅地走了过来，用爪子指了指那只被捆住的白狐，“看看我的，活的！这家伙可狡猾了，会用精神力制造幻象，差点就让它跑了。不过，在我的歌声面前，一切幻术都是纸老虎！”
谢晴看着它们得意的样子，笑了笑。
“都干得不错。”
得到夸奖，两小只更高兴了。
汪衍绕着谢晴的腿不停地转圈，喵长依也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腕。
“主人，抓这些小东西太简单了！”汪衍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下次我们能不能去挑战点更厉害的？”
喵长依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主人，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历练！我觉得，我们可以独立去更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了！比如……去把那份名单上的家伙，全都抓回来？”
谢晴看着眼前这两个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一时没说话，眼里还是有担忧。
“主人，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付那些普通变异兽已经没有挑战性了。”喵长依甩了甩尾巴，姿态依旧优雅，“我们需要真正的战斗来磨砺自己。”
汪衍在一旁疯狂点头，尾巴都快摇出残影：“对！喵长依说的对！我们不能总待在主人身边当宠物，我们要当主人的左膀右臂！”
它说得慷慨激昂，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谢晴思索了片刻。
它们说的确实有道理。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一直跟在她身边，它们的成长速度反而会受限。真正的强者，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想去可以。”谢晴终于开口。
两小只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你们得听我的安排。”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薄薄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信息，“这份名单，你们每天一人选一个目标。”
她把目标的资料和注意事项分别传给了它们。
“记住，我的要求是活捉。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以放弃任务，保命第一。”谢晴的语气很平静，“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你们的历练。去吧。”
“是！主人！”
“保证完成任务！”
两小只兴奋地领了命，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速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雪林之中。
谢晴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
京都基地，指挥中心。
李勉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眉头紧锁，听着下属的汇报。
“报告基地长，东部防线外围出现大量变异兽群，巡逻队损失惨重。”
“南部能源供给再次出现波动，工程部正在紧急抢修。”
“基地内部移民工程阻碍不断，许多人不配合！”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坏消息。
末世之下，维持这么一个庞大基地的运转，压力之大，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警卫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勉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员退下。
“谢老板。”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回来了。”
“嗯。”谢晴开门见山，“我去了一趟北边雪国。”
她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在那个西伯利亚城市里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就像一个最客观的记录者。
抓捕异能者、能量抑制项圈、专门克制异能的武器、巨大的地下城、还有那个军官所说的“废物利用”。
李勉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当谢晴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用异能者，作为驱动整个地下文明的‘电池’？”李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比发现一支变异兽大军还要强烈。
这代表着，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国外建立起了一套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更加残酷科技方向。
他们不再挣扎求生，而是开始压榨同类，用无数人的牺牲，来换取一部分人的安稳。
“他们很强，组织严密，武器也很有针对性。”谢晴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怎么应对，是你的事。”
说完，她的身影便再次淡去，消失不见。
李勉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久久无言。地图上，除了国内的一百多个基地，其他国家的消息很多都未必真实。毕竟现在大家都用不上网，情报很多都不真实。
现在得知这个消息，他有必要联络一下其他基地，让边界处的一些基地派人前往其他国家打探真实的情况了。
否者就真的成了聋子、瞎子！
万一这些邻居缓过气，起了歹念，他们就很容易措手不及。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晴从西伯利亚回来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偶尔会有一些势力的代表，想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她这位神秘的“异能商人”，企图购买强大的异能，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她无视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缺，她的所有资源都要用来帮助人类前往火星，绝对不能浪费在人类内斗这件事上。
她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窗外的温度计。
上面的红色液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零下十度、零下八度、零下六度……
极寒似乎正在退去，春天仿佛就要到来。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随着气温回暖，冻土解封，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东西，开始苏醒了。
“听说了吗？西城门外昨天晚上有动静，站岗的哨兵说看到跟小汽车一样大的甲虫爬过去了！”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侄子是巡逻队的，他说他们在野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蜂巢，里面的蜂个头比人还大！”
“太吓人了，这以后谁还敢出基地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基地的底层民众中迅速蔓延。
以前，最大的威胁是寒冷和饥饿。但现在，当人们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即将过去时，新的、更加直观的恐怖降临了。
变异兽、变异虫族随着气温的回升，再次大规模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而且更多更厉害！
伤亡报告每天都在增加。
在这样的高压和恐惧之下，人心思变，各种各样的思潮也开始在人群中暗暗涌动。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进化！接受变异，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这是一个自称“进化派”的组织在宣扬的理念。
“胡说八道！变成怪物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们是人类，必须保持血统的纯正！应该集中所有资源，保护拥有纯正人类基因的同胞！”——另一个名为“保人派”的团体立刻站出来反驳。
除此之外，还有人提出了更加激进的想法。
“靠进化和保护都太慢了！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研究那些变异兽的基因，提取其中的强大因子，注入我们体内，进行强制性的基因飞跃！在加上异能，我们人类一定可以坚持到所有灾难的结束。”——这是“基因派”的呼声。
“你们都错了！个体的强大有什么用？文明的延续在于繁衍！我们应该建立新的生育制度，鼓励所有强大的异能者，尽可能多地留下后代，这才是延续人类火种的唯一办法！毕竟这是新的纪元，要孕育出新的生物链！”——一个由许多女性幸存者组成的“生育派”，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进化、保守、激进、繁衍。
四个完全不同的派系，在全世界各个地方悄然成型，他们互相攻击，又各自疯狂地吸纳着信徒，为了各自的理念，在暗中积蓄力量。
而诡异的是，这四个理念截然相反的派系，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强大的存在——异能商人。
他们都清楚，无论想实现哪一种理念，都需要绝对的力量作为支撑。
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直接“购买”力量更快的途径呢？
这天晚上，谢晴刚结束冥想，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了一丝极轻微的能量波动。
她走到门前，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但在门下的缝隙里，却悄无声息地插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没有多余的字，只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正在蜕变的人形蝴蝶图案，图案下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尊敬的异能商人，旧世界的枷锁即将被打破，新人类的黎明就在眼前。我们，诚邀您一同见证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