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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饥寒交迫

    苏锦墨缓步踏入殿中,衣袖微动,眉宇间隐有锐光。

    朱标与朱元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凝重。

    “锦墨。”朱标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格物院那边——进展如何了?”

    自大明征服灵蛛星以来,格物院便秘密启动一项绝密工程:解析灵蛛筑灵师的灵丝修炼体系,试图将其转化为可量产的战力强化技术。

    毕竟,灵蛛一族的筑灵之法,速成、高效,远胜大明传统武道。

    可这条路,走得极难。

    这些年来,研究屡屡受挫。每一次建模实验,皆以试者经脉崩裂、当场暴毙告终。成果近乎为零。

    而此刻,苏锦墨抬首,眸光灼亮,语气难掩振奋:

    “回太子殿下,此事……成了!”

    “格物院已获重大突破,距离实战应用,只差临门一脚!”

    “好!”

    朱标与朱元璋齐声喝出,声如惊雷。

    “细细道来!”

    “具体细节,属下亦未全然掌握。”苏锦墨抱拳,“但据总院急报,乃是一位研究员,融汇我大明武学精髓,另辟蹊径,创出一门新法。”

    “此法以灵蛛筑灵之术为基,使灵丝与人体经脉相融,更以生化手段,完美规避排异反噬。”

    “实验证实——凡人之力,可借此大幅提升!”

    顿了顿,他补充道:

    “不过,因人族体质迥异于灵蛛,需植入一百零八根灵丝,方能媲美灵蛛十二丝筑灵师。”

    “但好消息是——即便仅移植一缕经过能量提纯的灵丝,亦可直接启用。”

    “虽威力不及十丝强者,却也相差无几。”

    “属下已亲自查验——有一名试者,成功融合三十六丝,战力飙升,竟与先天境巅峰的薛进刀不相上下!”

    “嘶——”

    朱标倒吸一口冷气,朱元璋瞳孔骤缩。

    莫要以为大明迈入机甲时代,肉身战力便无关紧要。

    恰恰相反——个人实力,早已成为制约单兵机甲发挥的瓶颈。

    大明的工业产能,早就能批量打造朱涛座驾级别的顶级机甲。

    问题在于——没人驾驭得了。

    那等机甲,运转至极限时,驾驶员承受的压力以“吨”计。

    高级将领专用型号,更是动辄数千吨压强。

    除了朱涛这个大明第一人,谁进谁死,瞬间碾成血泥。

    或有人言:何不改用无人操控?

    答曰:不可。

    敌方一枚电磁脉冲弹,中枢即刻瘫痪;

    又或灵蛛星高阶筑灵师以神识侵入,顷刻便可瓦解控制系统。

    人工智能机甲,仅限自杀式突袭与侦察任务,无法正面作战。

    正因如此,单兵战力的跃升,才是破局关键。

    如今,格物院破关在即,等同为大明战力注入强心剂。

    朱标双目放光,朱元璋神色激荡。

    “好!好!好!”

    朱标连道三声,拍案而起,掌风震得桌案嗡鸣。

    “此乃国运之兆!传令李恒——格物院此次立下大功,孤必厚赏!”

    “下臣代格物院全体同仁,谢太子殿下隆恩!”苏锦墨躬身一礼,脊背挺直如剑。

    随后,朱元璋与朱标亲赴实验场查验。

    结果确凿无疑——新法可行,战力飞跃!

    诏令即刻下达,全军推行。

    数日之后。

    皇宫深处。

    朱标与朱元璋正俯览前线战报,眼中精光闪动。

    “报——!”

    一道急促嗓音划破殿宇。

    父子二人正喜形于色。

    此刻,大明已有近百支兵团完成基础十八丝通脉,将领更是突破至三十六丝、七十二丝境界。哪怕是普通士卒,如今也拥有了当年军中顶尖猛将的战力。

    这近百兵团,已基本换装新型机甲,训练中无一故障。

    改造之成效,堪称完美。

    朱元璋与朱标正密议,准备将大明最强的三大兵势兵团——猛虎、王道、天罡,纳入下一阶段强化计划。

    突然一声暴喝!

    苏锦墨破门而入!

    朱元璋眉头骤锁,眸光一冷。

    “苏锦墨!”

    “你当锦衣卫指挥使数十载,规矩都忘了?”

    “谁准你擅闯殿前!”

    苏锦墨面色惨白,扑通跪地。

    “太子殿下、陛下恕罪……”

    “事态紧急,臣来不及请示!”

    “狂蛇兵团团长林明,勾结灵蛛余孽!”

    “而更可怕的是——”

    “臣率锦衣卫彻查之下,发现……”

    “几乎所有完成改造的兵团,皆与灵蛛暗中有染!”

    “什么!!”

    朱标猛然站起,瞳孔剧震。

    “苏锦墨,你可知此话一出,脑袋要落地的!”

    砰!砰!砰!

    苏锦墨额头重重磕地,血痕隐现。

    “太子殿下!”

    “此等逆谋,臣岂敢妄言?”

    “若无铁证如山,怎敢上奏天听!”

    “若非林明等人已开始联络灵蛛,图谋颠覆社稷——”

    “我锦衣卫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冷汗顺额滑落,他声音都在发抖。

    朱标与朱元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滔天骇然。

    “那个研究员有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

    “快!”朱标怒吼,“立即中止所有兵团改造!封锁格物院!缉拿林明,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

    轰!

    殿门再破!

    于春生浑身浴血冲了进来。

    “陛下!太子!”

    “林明带兵反了!”

    “徐大帅、五爷他们……撑不住了!!”

    他声音嘶哑,满脸惊惧。

    轰!轰!轰!

    燕京城外,炮火撕裂长空。

    激光纵横扫射,大地崩裂,火光冲天。

    徐达的猛虎兵团、朱涛的王道兵团、朱棣亲率的天罡兵团——三大兵势精锐,竟被数支装备更先进的叛军压得节节败退。

    所幸,高能卫星控制权仍在朱涛等人手中。

    天基武器系统尚未失守。

    苍穹之上,朱棣驾驶机甲,悬浮半空,寒声质问:

    “林明!我大明待你不薄!封你为将,统十万雄兵,享百官尊荣!你为何弑杀驻军卫,举旗造反!”

    “哈哈哈——”

    林明仰天狂笑,机甲双目猩红闪烁。

    “待我不薄?真是笑话!”

    “在你们这些姓朱的嘴里,给个官做就叫恩重如山?”

    “老子为大明流血三十年!袍泽死了一茬又一茬!真正冲锋陷阵的是我们!可升官发财的永远是那些姓朱的亲贵!”

    “我拼到半百,才混个兵团长!”

    “而你们——天生就是主子!”

    “朝廷有延寿药,为何从不赐予边将?”

    “直到有人点醒本将……我才明白!”

    “在你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奴才!是外人!再忠心,也跨不过那道血脉鸿沟!”

    “既然你们不肯给——”

    “那老子就自己来抢!”

    “你们的江山,不也是抢来的吗!”

    “全军——压上!!”

    轰隆!轰隆!

    叛军如潮水涌来,单兵战力远超从前。

    朱棣、徐达无力硬撼,只能凭借兵势之力与天基支援艰难周旋。

    一面发出急令,向四方传召勤王之师。

    然而——

    面对这支全面强化过的叛军,谁又能断言,援军到来之前,燕京还能守住?

    连朱棣和徐达都压得喘不过气。

    其余寻常兵马更是举步维艰。

    十路叛军如铁桶般围死燕京,扼住咽喉要道。

    纵使大明各地勤王之师星夜驰援,

    依旧寸步难行,破不了局。

    城内三大兵团被困孤城,

    粮草断绝,兵员枯竭,

    日复一日地消耗,

    犹如油尽灯枯,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外头战火纷飞,

    城里却已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哼!一群杀人如麻的屠夫,现在终于狗咬狗了。”

    “当年杀别人的时候痛快,如今报应不爽。”

    “不如开城投降吧——听说林明他们已被灵蛛认可,双方已经和解。跟着他们,咱们或许能躲过这一劫。”

    一句句刺耳的话,

    经锦衣卫密报,一字不落地送入皇宫。

    “陛下!”

    苏锦墨跪伏在地,声音发狠,“这些刁民乱吠,臣即刻下令,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他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的男人。

    良久,殿中只余沉重呼吸。

    朱元璋缓缓摆手,嗓音沙哑:“不必了。”

    那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话落,他整个人重重靠回龙椅,仿佛被抽去了筋骨。

    “父皇!”

    朱标心头一紧,急步上前。

    朱元璋转头看他,目光浑浊,两行老泪无声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什么时候起——”

    “手无缚鸡之力成了荣耀?”

    “见不得血,竟成了清高?”

    “他们享受着将士用命拼来的太平盛世,转头却唾骂浴血奋战的人是屠夫?”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话写在《大明取士经》首页,谁人不知?”

    “可他们宁可信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也不愿信我大明正道?”

    咆哮声震梁柱。

    朱标沉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朱元璋。

    铁血帝王,一生杀伐决断,

    哪怕当年兄弟战死沙场,

    哪怕亲儿朱涛生死未卜,

    也未曾落下一滴泪。

    今日,却哭得像个无助的老者。

    是啊。

    他的父亲,是洪武大帝,是执掌山河的主宰,

    可他也只是个凡人。

    哪有什么天生无情的圣君?

    不过是扛着万钧重担,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神像。

    这一刻,朱标心如刀割。

    自大明立国以来——

    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宁可戮帝尸,不让伤百姓。

    可到头来呢?

    换来的竟是这般背弃与唾骂?

    “爹……”

    朱标声音哽咽,抬手抹去眼角湿意。

    “人不怕穷。”

    “怕的是不公。”

    “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突然间,朱元璋仰头大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

    笑声中,泪水止住,眼中寒光再起。

    怨恨,未必源于绝境。

    不必真的饥寒交迫。

    只要比别人更苦,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