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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宝坊!这是许阳经过多日打听之下,认为最靠谱的一个地方。在郡县那些小地方,灵宝坊的名声不如万宝阁响彻,但是在云州城的话,万宝阁的档次却是比不上灵宝坊。万宝阁是什么东西的生意都做...听风阁内烛火微摇,酒气未散,茶香渐起,可叶秋灵那句“你家外会安排高手和你联手”,却像一柄寒刃劈开满室暖意,余音嗡鸣不绝。齐玄澄面上笑意未改,指尖却将青瓷茶盏捏得微微发紧,杯沿一道细裂无声蔓延;李初阳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开口,只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仿佛那云里藏着什么比言语更锋利的答案。白少凌神色不动,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亮如镜,映出他眼底一丝极淡的凝重。“叶师妹所言,确有道理。”他放下盏,声音沉稳,“天策学府遴选,向来不讲情面。若真遇混战之局,一人破阵,十人难援——可诸位莫要忘了,七次登龙虽为选拔,亦是试炼。天策学府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止根骨、灵骨、悟性三者,更有一样东西,紫阳门典籍中称其为‘势’。”“势?”姜凡挑眉,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少掌门是指大势所趋?还是……联手之势?”“皆是。”白少凌颔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譬如当年我紫阳门陈远山师祖,天元六重时赴天策,恰逢‘九渊断流’之试——千人坠入深渊幻境,唯百人可登浮岛。彼时无灵骨、无高阶功法,单凭一式残缺《惊雷指》,硬是率二十七名同门结阵破障,三人登岛,余者尽皆活命。天策评语:‘以凡躯铸势,以弱聚强,此子可观’。后来陈师祖入天策藏经阁三年,得授《九霄引雷真解》全本,十年后,已为天策监考长老。”话音落处,满座寂然。连一向冷淡的叶秋灵也微微侧首,睫毛轻颤,似在咀嚼“以凡躯铸势”四字。许阳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衬——那里缝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青铜鳞片,是当日齐玄澄于云岭山脉濒死反扑时,被他一刀斩落的护体灵甲碎片。当时齐玄澄身泛银辉,八阴玄气如潮翻涌,可那一击之后,他左肩灵脉崩断三寸,血浸透半幅衣袍,却仍咬牙踏碎脚下岩层,借反震之力倒跃三丈,躲过第二刀。那不是天赋,是熬出来的韧。“所以,”许阳抬眼,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少掌门今日邀我们齐聚,并非要我们立刻结盟,而是先试一试,彼此能撑住对方几刀。”张寒舟一怔,随即朗笑出声:“许师弟这话……直白得痛快!”白少凌亦笑,却不答,只抬手一招。阁楼顶梁之上,忽有三枚铜钱无声坠落,叮、叮、叮,依次嵌入青砖缝隙,排成一线,每枚铜钱边缘,皆刻着微不可察的“禁”字符纹。“这是‘锁灵铜钱’,取自天权峰地脉镇压阵眼,可隔绝三息天地之力,亦可封住武者丹田气机。”他指尖轻点其中一枚,“待会儿我会启阵。诸位无需动用功法、不催灵力、不燃意象——只凭肉身、筋骨、反应、步法,互相试探三招。胜者不记,败者不罚,只看一点:当灵力被锁,你还能不能,把刀递到对手咽喉前三寸?”话音未落,齐玄澄已起身,拱手道:“愿领教。”姜凡耸肩,懒洋洋伸了个腰:“反正酒喝饱了,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孙涛没说话,只将腰间长剑横搁膝上,拇指缓缓抹过剑鞘末端——那里一道旧痕,是他十六岁第一次杀人时,被对方临死反刺所留。至今未磨。叶秋灵却没动。她静静看着那三枚铜钱,忽然道:“若我出手,怕有人接不住。”葛康哈哈一笑:“叶姑娘放心,接不住的,是我们自己捂住脖子,绝不怪你手重。”“好。”叶秋灵终于起身,素白衣袖拂过案几,竟带起一阵清冽松风,“那便……试试。”白少凌不再多言,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锁!”嗡——三枚铜钱骤然亮起幽光,如墨色涟漪扩散开来,瞬息笼罩整座听风阁。许阳只觉丹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气海,周身灵力如退潮般尽数沉寂。视野边缘,连浮动的烛火都凝滞了半瞬,随即恢复跳动,可那跳动已失灵动,只剩物理的明灭。禁制生效。没有号令,没有预兆。齐玄澄动了。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目标竟是距离最近的张寒舟!可就在身形掠过半途,他右脚猛然旋拧,整个身体竟如陀螺般横移三尺,左手五指成钩,撕向姜凡颈侧——姜凡正笑着举杯欲饮,杯沿尚沾茶渍,瞳孔骤缩,手腕一翻,茶盏脱手飞出,杯底直撞齐玄澄腕骨!铛!脆响炸开,茶盏碎成齑粉,姜凡却已借反震后跃,同时左脚扫向地面,一记低鞭腿卷向齐玄澄支撑腿踝骨!齐玄澄不避不挡,右膝猛地沉坠,硬生生以膝盖撞向鞭腿!骨肉相击之声沉闷如擂鼓,两人各自退了半步,齐玄澄袖口撕裂,露出小臂上虬结青筋,姜凡则踉跄撞上身后朱栏,木屑簌簌而落。几乎同一刹那,孙涛动了。他没攻人,只拔剑。呛啷——长剑出鞘不过三寸,剑尖微颤,却已锁定叶秋灵右肩井穴。剑未至,剑气先至,一道凌厉锋芒割开空气,发出细微嘶鸣。叶秋灵甚至没回头。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倏然点出。指尖未触剑气,可那道锋芒竟如撞上无形屏障,嗡地一颤,偏斜三分,擦着她鬓角掠过,削断一缕青丝。她这才缓缓转身,眸光清冷:“你这一剑,若再快三分,我能避开。若再准三分,我能卸力。可你既不够快,也不够准——你是在试探我的反应,还是在掩饰,你根本不敢真正伤我?”孙涛持剑的手纹丝不动,可额角沁出一粒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他没回答,只将长剑缓缓归鞘,动作缓慢得近乎庄重。此时,许阳动了。他没盯任何人,只盯向那三枚嵌在砖缝里的铜钱。游龙遁空步入门需武道意象,可此刻灵力被锁,意象无法显化。但他记得丹方上一句批注:“游龙非在天上,而在水中。水无常形,步无定迹——力断而意不断,气绝而神不绝。”他忽然蹲身,右手五指插入青砖缝隙,狠狠一抠!哗啦——碎砖迸溅,他竟将第一枚铜钱硬生生抠了出来!铜钱离位,禁制波动一滞,白少凌面色微变:“许阳,你——”话音未尽,许阳已将铜钱朝天抛起,同时整个人如绷紧弓弦骤然弹射,不是攻人,而是撞向第二枚铜钱!轰!肩头撞上青砖,砖面蛛网般炸裂,铜钱应声震出半寸!他顺势翻身,左脚靴底猛跺地面,震波顺着砖缝狂涌,第三枚铜钱嗡鸣震颤,钱面“禁”字符纹明灭不定!“他在破禁!”张寒舟失声。可就在此刻,一直静立的李初阳动了。他没攻许阳,反而欺近白少凌身侧,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直扣白少凌后颈——那是锁灵阵枢所在!只要制住布阵者,禁制自溃。白少凌眼中精光暴绽,不退反进,左掌横切李初阳手腕,右肘沉坠如岳,撞向其胸口。两人拳掌交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李初阳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见白少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原来他早知李初阳会趁乱出手。“好!”齐玄澄大笑,猛地扑向许阳,双拳如龙捣海,裹挟风雷之势砸向其后心!姜凡也弃了朱栏,猱身而上,一记擒拿锁其左臂关节!许阳背对二人,耳后汗毛乍立。他没回头,只将刚抠出的铜钱反手甩出,铜钱旋转如轮,直射齐玄澄双目之间!齐玄澄不得不偏头闪避,拳势微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一瞬,许阳右脚后踹,靴跟精准踢中姜凡擒来的手腕尺骨,咔嚓轻响,姜凡手腕一麻,五指松开。许阳借力拧腰,身体如陀螺急旋,左肘横撞齐玄澄肋下!咚!沉闷撞击声中,齐玄澄连退三步,撞翻一张条案,酒菜倾泻一地。他喘了口气,忽然放声大笑:“痛快!许师弟,你这身锻体功夫,比我想象中……还硬!”许阳收势,胸膛起伏,额上汗珠滚落,滴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圆点。他望着地上那三枚松动的铜钱,又看了看白少凌唇边血迹,忽然道:“少掌门,锁灵阵,本就该有三个破绽。”白少凌抹去血迹,眼中灼灼:“哦?哪三个?”“第一,铜钱嵌入砖缝太深,发力点单一,抠之可动。”许阳指向第一枚,“第二,三钱呈直线,震其一,余者必共鸣,震之可扰。”他脚尖点了点第二枚,“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初阳,“布阵者自身,就是最大破绽。灵力被锁,可人还在。”满室寂静。连叶秋灵眼中,都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白少凌沉默良久,忽然拊掌:“说得好!锁灵阵,本就是教你们如何在绝境里……找活路。”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涌入,吹散酒气茶香,也吹动远处山巅积雪。一轮冷月悬于云海之上,清辉如练。“天策学府的选拔,从来不是考你们多强,而是考你们……在断绝一切依仗时,还能不能,看见那一线活路。”他声音低沉,“明日卯时,云州报名处开启。我已为诸位备好路引。但我要最后问一句——若真遇上‘九渊断流’那样的死局,你们愿不愿意,把背后,交给身边这个人?”无人立刻回答。姜凡抓了抓头发,咧嘴笑了:“我信许阳的肘,比信我自己的拳头还稳。”孙涛看了眼许阳,又看向齐玄澄,忽然道:“齐师兄云岭断臂,仍能斩杀三头七阶冰魄狼,这手底下……信得过。”齐玄澄大笑,拍了拍孙涛肩膀:“孙师弟这话说得敞亮!”李初阳略一犹豫,终是抱拳:“李家虽势微,但守诺二字,刻在骨子里。”张寒舟叹道:“我这多掌门,别的本事没有,替各位扛刀的事,倒还能干。”白少凌目光最终落在叶秋灵身上。她静立月下,白衣如雪,眸光如霜。良久,她抬起手,将方才被削断的一缕青丝轻轻拈起,指尖微光一闪,青丝化作飞灰。“我家安排的人,”她声音清越,却不再倨傲,“会在云州城外三十里,青鸾坡等我。若诸位真能闯过前两关,到了第三关‘星轨迷阵’——那时,我或许,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势’。”话音落,她转身离去,衣袂翻飞,如一只孤傲白鹤掠过月影。阁中灯火摇曳,映着众人脸上未散的汗意与尚未冷却的战意。许阳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方才抠砖时,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可掌心那股灼热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获得‘锁灵阵’破阵感悟,点数+300】【获得‘九渊断流’典故领悟,点数+200】【获得‘势’之概念初窥,点数+500】【武道长生点数:2723】他默默点开面板,指尖悬停在【根骨】一栏上方。2723点,距离10000点仍遥不可及。可这一次,他没急着添加。他想起齐玄澄断臂浴血仍踏碎岩层的身影,想起姜凡碎杯时手腕翻转的刁钻角度,想起孙涛出剑三寸即收的绝对克制……这些都不是点数堆出来的。“点数,是用来补缺的。”他对自己说,“可有些东西,得自己打出来。”窗外,月华渐盛,洒满药王峰顶。许阳知道,今夜之后,再无闲暇。明日启程,云州路远,七次登龙如悬顶之剑,而紫阳门外,天策学府的阴影已悄然铺展,如墨浸纸,无声无息,却覆盖千里。他最后望了一眼听风阁匾额,转身下阶。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他忽然想起许晴收拾房间时,悄悄塞进他包袱底层的那只小竹筒——里面装着三颗青翠欲滴的灵药种子,是她省下三个月丹房津贴换来的,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哥,种活了,我就能炼出灵元丹了。”许阳握紧竹筒,指节发白。灵元丹丹方上八种主药,第一味,便是“青玉参”。而许晴给他的种子,正是青玉参幼苗。他抬头,望向药王峰深处那片被夜雾笼罩的灵药园——那里,有他亲手布下的三重隐匿阵,有他留给许晴的十二道传音符,有他暗中调拨给丹房的二十株三品灵药……还有,他早已托魏致和长老,以“代弟子试药”为名,悄悄从宗门宝库申领的半灵兵级药锄“青霜”。一切,都在无声铺展。就像这山风,看似无迹,却已悄然改换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