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次因为联姻，拒绝其他家族招揽的天才，如今会不会因为霍啸尘的压力而放弃原则。孔书远好奇的看向许阳！“不愧是千年世家！”许阳心中凛然。孔家这是在一夕之间已经派人远赴扶风郡，将...许阳盯着那张帖子，指尖在“听风阁”三字上轻轻一划，纸面微凉，墨迹未干，仿佛刚从掌门手中递出便已飞驰而来。他抬眼望向送帖的天权峰弟子，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气息沉稳，腰间佩剑纹丝不动，是白玄凌亲信门下——这等人物亲自跑一趟药王峰，连茶都没喝一口便告辞离去，足见此事非同寻常。他没急着回帖，只将帖子搁在青石案上，任山风拂过纸角。药王峰后山常年雾气氤氲，此时日头偏西，斜照穿云，在院中投下一小片金斑。虎獒幼崽蜷在许晴脚边打盹，尾巴偶尔轻拍地面，像敲着无声的鼓点。“哥，白师兄邀你赴宴？”许晴端来一盏灵参清露，声音压得极低，眸光却锐利如针，“他前日才在议事殿驳了火云长老‘暂缓登龙’的提议，又当众点出三位执事私吞丹材账目……今日就请你吃酒？”许阳接过玉盏，抿了一口，甘冽沁脾，喉间微麻。他没答话，只把玩着盏沿一道细如发丝的云纹裂痕——那是灵参清露遇热所生的天然纹路，也是药王峰炼丹师辨识真伪的暗记之一。他忽而一笑：“他倒提醒我了。白玄凌不是请我喝酒，是请我验酒。”许晴一怔：“验酒？”“听风阁建在断崖之上，四面悬空，唯有浮云梯可入。白玄凌若真要设宴，早该遣人加固浮梯、添置避风阵盘。可刚才那弟子靴底沾泥，泥色褐中泛青，是北岭湿土——浮梯那边根本没人修缮。”许阳指尖在案上画了个圈，“他去的是北岭矿脉入口，而非听风阁。”许晴瞳孔微缩：“你是说……他借宴为名，实则调你离峰？”“调？不。”许阳放下玉盏，盏底与青石相触，发出清越一声，“是试。”他起身踱至院角，那里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玄铁鼎，鼎身刻满蚀文，正是他前日托高林从杂事殿淘来的残损灵兵丹炉——虽不能炼灵元丹，但温养灵药、萃取精粹尚可一用。他伸手抚过鼎腹一道蛛网状裂纹，指腹传来细微震颤，似有沉眠之物在鼎内微微搏动。【灵兵丹炉·残（0/5000）】面板一闪即逝。许阳目光沉静：“白玄凌知道我最近在查什么。”许晴脸色倏然一白：“玄铁矿脉……”“嗯。”许阳点头，“三个月前鬼楼突然抛售二十七块明王，其中十九块被宗门以‘修补护山大阵’为由收走，账面走的是天权峰库房，但入库单上经手人一栏，盖的是白玄凌的私印。可他身为掌门亲传，按律不得插手各峰资源调度——除非，他另有一重身份。”许晴呼吸一滞：“监察司暗桩？”“监察司三年前就被裁撤了。”许阳摇头，目光却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权峰顶，“但有些东西，裁不掉，只会换个名字活下来。”他转身回屋，取来一方素锦包裹的青铜匣。匣面无纹，仅在锁扣处嵌着一枚黯淡铜钱——那是火云长老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老友遗物，见钱如见人”。许阳一直未启，此刻却拇指一按，铜钱凹槽微陷，“咔哒”一声，匣盖弹开。里面没有秘籍，没有丹方，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记载的竟是近十年来紫阳门所有明王流通名录，每一笔交易背后，都用朱砂点了个小圆——圆心若偏左，代表灵性损耗异常；偏右，则标注着某位长老闭关时长；正中者，皆已陨落。而最新一笔，赫然是半月前姜凡送来的那株灵药旁，朱砂圆点斜斜向左，几乎要溢出纸边。许晴失声：“姜凡的灵药……掺了假？”“不。”许阳指尖抹过那点朱砂，色泽鲜亮如血，“是灵药本身没问题，问题出在炼制它的人身上——姜凡炼药时，火候差了半息，导致灵药本源未溃，却将其中一丝‘阴蚀之气’引了出来。这气息极淡，混在灵药清香里，连丹炉都难测出。可若遇赤阳精类灵铁，便会骤然活化，蚀穿筋络，毁人灵骨。”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而姜凡，昨日刚从北岭矿脉值守归来。”许晴浑身发冷：“所以白玄凌邀你赴宴，是要你亲眼看见……姜凡在他眼皮底下，把那株灵药，喂给谁？”“不是喂。”许阳将鲛绡仔细折好，重新锁入青铜匣，“是献。”酉时一刻，许阳独赴听风阁。浮云梯果然未修，他踏着嶙峋山岩攀援而上，衣袍猎猎，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行至半途，忽闻下方传来一声闷哼，夹杂着铁链拖地之声。他伏身探看，只见三名黑衣人押着一个灰袍青年，正从北岭矿脉隐秘出口钻出——那青年左腕一道焦黑掌印，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指骨，分明是刚挨了一记离火掌！许阳瞳孔骤缩。那掌印边缘，竟浮着一层极淡的银霜。八阴银阙玄真诀！伏龙？他怎会在此？还被人押着？他屏息凝神，听见为首黑衣人冷声道：“……白掌教有令，伏龙已失控，须废其八阴脉，囚于寒渊狱底。姜凡那边，照旧行事。”“姜凡”二字如针扎耳。许阳指节攥紧岩缝，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他悄然退后三丈，贴着峭壁阴影潜行，终于绕至听风阁背面——那里有一道尺许宽的通风裂隙，直通阁内地板夹层。他屏息滑入。阁内灯火通明，白玄凌端坐主位，一身月白常服，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古朴，却无半分锋芒，倒似一截沉埋千年的枯木。他面前案几上，摆着一只玲珑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盛着半盏琥珀色酒液，表面浮动着细密银泡，正缓缓旋转，勾勒出一道微缩的八阴轮转之象。姜凡垂手立于阶下，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一株九瓣灵兰静静卧于冰晶之中，花瓣边缘，正渗出极淡的银色雾气。许阳伏在夹层暗格里，心跳如鼓。他知道那是什么——阴蚀之气被酒液催化，正自发凝成“八阴引”，此乃天元武者强行贯通八阴脉的禁忌之法！一旦饮下，修为暴增，可三日内必遭反噬，轻则灵骨尽毁，重则魂飞魄散！而白玄凌案前那只琉璃盏，分明就是为伏龙准备的。可伏龙已被押往寒渊狱……许阳目光猛地一凝——白玄凌右手食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第二关节。那里皮肤略厚，颜色比别处深些，像是常年佩戴一枚指环，近日才摘下。他忽然想起火云长老曾醉后提过一句：“玄凌那孩子，小时候被阴蚀之气浸过骨，若非老掌门以玄铁指环镇压，怕是活不过十二岁。”玄铁指环……镇压阴蚀之气……而眼前这盏酒，正在主动吸纳阴蚀之气！许阳脊背陡然一寒。白玄凌不是要杀伏龙——他是要伏龙喝下这盏酒，成为活体容器，替他承受阴蚀反噬！待伏龙油尽灯枯之际，再以玄铁指环为引，将全部阴蚀之力尽数抽离，反哺己身！这才是真正的“登龙”——踩着他人尸骨，跃上天元巅峰！阁内，白玄凌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姜师弟，灵兰既已备妥，便请入盏吧。”姜凡躬身，双手捧匣上前。就在他俯身刹那，许阳眼角余光瞥见其袖口一抹暗红——那是新鲜血迹，尚未干透，位置，正对左腕脉门。许阳脑中电光石火：姜凡腕上也有阴蚀掌印！他根本不是加害者，而是和伏龙一样，被种下了阴蚀之种！白玄凌要的，从来不是一人之死，而是双子献祭！姜凡直起身时，脸上竟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他并未将灵兰投入酒盏，而是手腕一翻，竟将整株灵兰，按向自己左腕那道焦黑掌印！“嗤——”银雾狂涌，如活物般钻入皮肉。姜凡浑身剧震，七窍瞬间溢出银线，却仰天大笑：“白师兄，你算错了……阴蚀之气，需以血为媒，以命为引！我这一身血，够不够点醒你？”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爆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漫天银雨，尽数扑向白玄凌案前琉璃盏！盏中酒液骤然沸腾，八阴轮转之象暴涨三倍，银光刺目欲盲！白玄凌霍然起身，面上温润尽褪，只剩狰狞厉色：“找死！”他五指成爪，离火劲轰然爆发，欲捏碎琉璃盏——可晚了。银雨已融，酒液翻涌，竟自行升腾，凝成一道模糊人影，正是姜凡模样，唇角带笑，抬手一指白玄凌眉心：“师兄，你忘了……火云师伯当年，是怎么教你用玄铁镇压阴蚀的？”白玄凌如遭雷击，僵在当场。人影消散刹那，琉璃盏“啪”地炸裂！无数银色碎片激射，其中一片擦过白玄凌左耳，割开寸许伤口——血珠涌出，竟在空中凝而不落，诡异地悬浮着，每一滴血珠内部，都映出一道微缩的八阴轮转！许阳伏在暗处，全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终于明白火云长老为何失踪，为何留下那张鲛绡名录，为何将青铜匣交到他手中。因为火云知道，白玄凌早已不是白玄凌。他是被阴蚀之气寄生、篡改记忆的傀儡，而真正操控一切的，是三十年前死于北岭矿脉塌方的那位初代监察司首座——其人毕生钻研阴蚀之道，临死前将一缕残魂，封入玄铁指环之中。如今，指环已失，阴蚀复苏，借白玄凌之躯，布下这盘以整个紫阳门为棋局的死局。而伏龙、姜凡，甚至他自己……都不过是祭坛上待宰的羔羊。阁外，风声骤急，卷着血腥气扑入窗棂。许阳缓缓抽出腰间焚离刀，刀身未出鞘，已有寒意弥漫。他指尖抚过刀脊一道细微刻痕——那是昨夜参悟极狱斩天诀第七重时，刀意自发凝结的印记。【极狱斩天诀·第七重（1987/10000）】面板幽光在黑暗中一闪。他忽然想起魏致和说过的话：“极狱斩天诀……斩的不是天，是狱。”何为狱？是心牢，是执念，是百年困守一隅的绝望，更是……被阴蚀之气生生炼成的活体囚笼！许阳闭上眼，焚离刀缓缓离鞘三寸。刀未出，一股撕裂天地的惨烈刀意，已如惊雷般劈入听风阁！白玄凌猛然抬头，瞳孔深处，一丝银芒疯狂闪烁。阁内烛火齐灭。唯余刀光，如狱门开启，一线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