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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就是阴阳怪气 都是他的错

    白日里,江明棠携着柳令贞从荷香园离开,去食肆用饭。

    虽说她方才阴阳怪气了一番陆淮川,算是为昨夜出了口气。

    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主动一回,还被拒之门外,又郁闷了。

    再加上前任未婚夫在江南历练一番后,真是比从前还要俊俏。

    气度不凡,颇具书卷气息,叫人看了便挪不开眼,想要调戏。

    最禁欲的外表,反而最诱惑,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如此美色,实在令人垂涎,却能看不能碰。

    江明棠心里那叫一个遗憾,连用饭也不香了。

    柳令贞本就是个细致的人,当下便看出她心情有些烦闷,

    于是好奇问道“怎么了明棠,这家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江明棠摇了摇头,没吭声。

    唉,她现下想吃的,可不是饭菜。

    见她郁色沉沉,再想到方才的事,柳令贞轻易便能猜出来,她是因为陆淮川,才情绪不佳的。

    为了让好友心情好些,出了食肆后,柳令贞拽住了欲要回荷香园的江明棠,神神秘秘地说要带她去个地方,保管到了那里,她便会开朗起来。

    再然后,她们便到了醉月楼。

    得知此处与京中的春风楼一样,是江南省城的小倌院馆,江明棠起先还没什么兴趣。

    她的攻略目标们个个颜值顶尖,不是这些小倌儿能比的。

    然而柳令贞非要拽她进去看看,江明棠也只好跟着一道踏入其中。

    再然后,她就被醉月楼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之前在京中,江明棠唯一一次去春风楼,就同时遇上了慕观澜与秦照野。

    再加上诏狱办案,那些小倌儿们吓得不行,屏息垂头,没给她留下多大印象。

    如今就不同了,柳令贞为了让她开心些,刚进门便要了最贵的雅间,付钱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另外把楼中如今最红火的前十位小倌儿,通通叫过来伺候!”

    有这般富贵客人登门,龟公乐得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当即照办,美酒佳肴更是流水似的往雅间里送。

    小倌儿们更是使尽浑身解数,将唱曲儿,弹琴,跳舞,茶戏等等技能挨个展示。

    他们说起话来温和又体贴,却又不会太过阴柔,只让人觉得舒心。

    身材更是没得挑,窄腰宽肩,肌肉分明……

    如她们这般豪气又貌美的客人很是难得,小倌儿们侍奉起来就更用心了。

    饶是刚开始还颇为冷淡的江明棠,也忍不住被他们吸引。

    她心上郁闷消失得一干二净,与柳令贞对着满室男色,一块儿饮酒作乐,可谓是逍遥至极。

    连柳令贞带过来从旁侍候的丫鬟们,脸上都堆满了笑。

    在场唯一不高兴的人,大概只有跟进来的仲离。

    小倌儿们社会地位低下,柳令贞与江明棠皆出身高门,知晓分寸,不会自降身价。

    虽然叫了人侍奉,但不会真做些什么,至多也就是摸摸腹肌,看看男色,再观赏一下才艺。

    醉月楼的小倌儿们,也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不会在未经恩主同意的情况下亲近对方。

    所以,这雅间里的画风并不浪荡。

    但这不妨碍仲离像个鬼魅似的坐在角落里,时时刻刻盯着那些小倌儿。

    只要有人意欲靠近江明棠,他便会瞬间冷下脸来。

    但凡小姐有一丝一毫地不悦,他便会一剑砍过去。

    只可惜,江明棠玩得非常开心,压根没给他出手的机会,让仲离很是烦躁。

    这也就罢了,有个小倌儿被他那凶狠的模样吓到,对小姐撒娇似的说了两句后,她竟转头冲他道

    “长留,你去外面守着就好,别在这儿坐着了。”

    仲离根本不想出去,却又不得不听她的话。

    结果在门口站了没一会儿,又遇上个喝酒喝得有些迷蒙的女客,把他错认为楼中小倌。

    她对着他惊为天人地调笑了一番不说,还伸手拉他。

    “如此俊俏的小倌儿,不享受一番真是可惜,快过来伺候我。”

    仲离脸色骤沉,抬手便将其推得摔坐在地。

    对方还没来得及生气,剑锋便架在了脖子上,吓得酒都醒了。

    要不是龟公及时出现息事宁人,他真能拔剑将其杀了。

    让仲离更郁闷的是,外面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却还是被雅间里的丝竹管弦之声掩盖过去,根本没能惊动江明棠,让她出来看他一眼。

    及至子时将过,江明棠跟柳令贞终于喝尽兴了,也赏够了醉月楼里的“美景”,才终于醉醺醺地让丫鬟扶着出门。

    仲离也迎来了整天当中最顺心的事。

    那就是出了醉月楼,小姐没坐马车,也没叫别的护卫,只让他上前背她。

    虽然醉月楼离荷香园比较远,但他丝毫不觉得累,反而希望这路再远些。

    只可惜再长的路,终究也有尽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荷香园。

    而且,还碰上了陆淮川。

    仲离刚愉悦起来的心情,顿时又阴沉了下去。

    这也就罢了,陆淮川这个伪君子还一直问他,小姐去了何处,原本他看他碍眼,根本不想搭话,哪知对方不依不饶,最后只得如实相告。

    看着对方呆滞的模样,他竟不知为何,在心底升起一个很是莫名其妙的念头,很想对陆淮川说几句话。

    那就是

    “若非你留不住小姐,她又怎么会去外面找那些男倌。”

    “婚事守不住便罢了,近在眼前的人也守不住,惯会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真是没用的废物。”

    不过仲离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第一他不是擅长与人交谈的性子。

    第二他讨厌陆淮川。

    第三,也是最心酸的一点他没资格骂他。

    毕竟这位再怎么说,也是他们江氏的前任姑爷。

    而他,只是个家卫。

    其实就算仲离说了那些话,陆淮川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傻眼了。

    明棠跟男倌……

    这……

    怎么会这样呢?!

    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难道是因为他的推拒,所以……

    这个想法涌现以后,极致的懊悔,打翻的醋坛子,还有反复提醒无权干涉她的理智,在陆淮川的脑子里来回打架。

    令他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呆若木鸡。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了,居室的门被大开,里面伺候的丫鬟出现在眼前。

    这与昨夜相差无几的画面,令仲离心下自嘲,转身欲走。

    陆淮川则是快步上前,准备进门。

    却听得丫鬟说道“长留,小姐让你进去。”

    而后看向他,恭敬道“陆大人,小姐说更深露重,您不便在此多留,该回去休息了。”

    闻言,仲离脸上的欣喜不加掩饰。

    陆淮川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仲离踏入居室之中,而后丫鬟将那扇门关上,自己就这么被隔离在外。

    周遭的声音在此刻归于沉寂,门缝里透出来的些微灯火,好似有了实体,将他的理智寸寸点燃。

    陆淮川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居室里会是何种画面。

    昨日叫他进去后,明棠对他……

    而今日她先去了醉月楼寻男倌,又叫了长留。

    那她对长留是不是……

    陆淮川死死盯着门板,好似门口看见屋内的一切。

    他知道,那个护卫也喜欢明棠。

    明棠或许正微醺着坐在榻上,冲长留招手要他过去。

    接着她也会亲他,还会……

    陆淮川的心底传来尖锐绞痛,警告着他不能再想了,那些拂之不去的猜测,近乎要将撕碎。

    良久,他脑中名为理智,绷得极紧的那根弦,铮的一声断了。

    陆淮川毫不犹豫地抬手去叩门,然而尚未触及,大门便被人从里拉开。

    四目相对之际,仲离脸上的淡笑散去,只余沉冷与防备。

    他看向陆淮川“这么晚了,陆大人还不回去休息?”

    陆淮川默然片刻,抬眸直视他“我有话要对明棠说。”

    “小姐要休息了,有什么话,大人还是明日再说。”

    “不,”他摇了摇头,“必须现在说。”

    仲离牙关轻咬,眉头紧皱,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正要开口时,却听得江明棠的声音。

    “长留,让陆大人进来吧,你先回去,早点休息。”

    仲离心下微沉,但最终只不过应了句是,便与丫鬟一起下去了。

    居室里,就只剩下江明棠与陆淮川。

    她醉意尚未全消,和衣半靠在榻上,发髻稍乱,双颊微红,声音里带了些困意。

    “陆大人有什么话,说吧。”

    陆淮川胸口堵着一股浊气,不上不下,让他呼吸不畅,生出些委屈。

    昨夜她叫的还是淮川哥哥,今夜便是陆大人。

    却又有些愧疚,毕竟之前是他拒绝了她。

    他深吸口气后,道“明棠,你今日,去醉月楼寻了男倌?”

    “是。”

    轻飘飘的一个字,如同重锤落在陆淮川心上。

    他声音紧绷“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得着陆大人操心?”

    陆淮川喉间一哽。

    是啊,他不过是明棠的前任未婚夫,哪里有资格冲她说教?

    但他却忍不住问““可你这样,日后如何议亲?”

    她眉梢微动“陆大人,我昨夜就认真告诉过你了,我不打算再议亲。”

    江明棠终于看向了他,心下哼了一声,颇有些与他置气的意味。

    “毕竟我退过婚,名声不好听,真嫁了人的话,哪天争吵起来,夫郎还会挑剔于我,找男倌就不一样了。”

    “我只要使的银子够多,就能让他们尽心侍奉。”

    “男倌可不会推拒于我,也不会再去接待别的女客。”

    更不会喝人家的解暑汤!

    听了这话以后,陆淮川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骨子里到底还是将礼教,看得很是重要,认为去风月之地,是件极为不堪的事。

    但他却不觉得明棠有错,反而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若非他当时没有能力护住这门婚事,明棠又怎么会被人非议,由此生出放纵自弃之心,去找男倌呢?

    而且他昨夜,还拒绝了她。

    那时候明棠会不会误以为,是他觉得她轻浮浪荡,不守妇道,才推开她的?

    可他不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既然是他的错,就该弥补……

    榻上的江明棠完全不知道,陆淮川脑中那些纷乱如麻的想法,她揉了揉额头,只想让他赶紧走。

    能看不能吃的美男,留在这儿只会让她觉得糟心。

    话还没说出口呢,陆淮川忽地迈步走到了她面前,然后坐在榻边,眸中却带了些坚定地望着她,缓缓开口。

    “明棠,你…你不要再去找男倌了。”

    “那些人,不干净。”

    她一怔,紧接着便见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胸膛上一放,大胆而又羞耻地开口。

    “他们怎么侍奉你的?”

    “我也可以。”

    他说这话时的声音轻飘飘的,近乎虚无,迅速消散在空气里,江明棠都差点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可那紧抓着她一只手不放的指节,以及掌下的温度,却让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看着面红耳赤,却还是紧盯着她不放的陆淮川,江明棠只觉得酒劲好像又上来了。

    她不知怎地,下意识道“他们服侍我的时候,没穿这么厚实。”

    这话一出,陆淮川的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很快他便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以及交领,而后将她的手放在了劲瘦的腰腹上。

    “这、这样呢?还厚实吗?”

    江明棠咽了咽口水“嗯。”

    对上她水润的双瞳,陆淮川只觉得呼吸有些沉重。

    他缓缓起身,站在了她面前。

    在衣物落地的轻响里,江明棠的酒意渐渐消退,瞪大了双眼。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淮川哥哥看着清瘦,居然这么……

    还是……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