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悔:“可谁知道…祸根也就此埋下。新来的人里,混进了‘血狼帮’和的探子!他们潜伏下来,暗中煽动,挑拨离间…就在一周前,他们里应外合,突然发难,袭击了粮仓!虽然被我们及时发现镇压了,但损失惨重,粮食被抢走大半,守卫死了十几个…人心一下子就散了。”
赵刚握紧了拳头:“自那以后,‘血狼帮’就明目张胆地开始袭击我们。他们熟悉周边地形,神出鬼没,专挑外出小队下手。小区里粮食储备见底,不出来找就得饿死,可每次出来…就像今天这样…”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本我们还有三百多号人,现在能打的越来越少,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我估计,整个小区还剩下两百多人了。粮食......最多还能撑一周。”
沈既明听得怒火中烧,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陆泽和苏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城市内部的幸存者生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和复杂。
“回小区的路安全吗?还有没有其他埋伏?”陆泽问。
赵刚摇头:“不确定。‘血狼帮’像鬣狗,闻着腥味就来。我们小队出来时很小心,还是被盯上了。回去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我们护送你们回去。”陆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我们这次深入城区,本就计划尝试与你们阳光花园小区建立正式联系,现在正好。”
赵刚闻言,黯淡的眼神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道谢,被陆泽按住。
“不必多说,先回去。”陆泽示意队员们准备动身。
回程的路上,气氛紧张而肃杀。
陆泽小队将赵刚等人护在中间,苏芮的精神力最大范围展开,林小宇和陈志文交替在前方和侧翼侦查。
果然,他们遭遇了两股小规模的劫掠者侦察兵,但在陆泽小队压倒性的实力和先发制人的打击下,对方一触即溃,只留下几具尸体,并未造成太大阻碍。
当阳光花园小区那熟悉的围墙轮廓出现在眼前时,沈既明的心却沉了下去。
与一个多月前他们离开时相比,这里的变化触目惊心。
围墙上的防御工事明显有多次修补和战斗的痕迹,焦黑、血迹随处可见。
守卫的数量似乎没少,但个个神情疲惫紧张,眼中布满血丝,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伤。
透过大门缝隙望去,小区内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五成群面色愁苦的居民,很多人身上都带着绷带。
一种沉重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小区,昔日的井然有序和那份艰难维持的希望感,已然支离破碎。
赵刚与围墙上的守卫交涉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陆泽小队护着伤员进入,他们的出现,尤其是沈既明这个“熟人”,以及赵刚小队的惨状,立刻引起了小区居民的骚动和围观,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探寻。
赵刚没有耽搁,直接带着陆泽小队前往小区中央那栋被用作管理委员会和指挥中心的楼房。
楼道里气氛压抑,偶尔遇到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在二楼的会议室里,阳光花园小区管理委员会的五名成员早已得到消息,齐聚于此等待。
陆泽的目光扫过他们:一位五十多岁却满脸倦容和焦虑的知识分子;一位四十多岁神情难掩疲惫的女性;一个体格健壮眉头紧锁的中年汉子;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带着忧虑的老人;一位与赵刚气质相似但左眼带着新伤的中年人。
和上次沈既明来访时那种虽然戒备但总体带着管理者威严的态度不同,此刻这五人脸上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愁苦和疲惫。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沈既明上前一步,作为双方都认识的中间人,他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默:“周主任,李主任,王哥,孙工,马队长,各位,好久不见。”
他侧身,郑重介绍:“这位是我们曙光基地的队长,陆泽,这位是苏芮,这位是林小宇,这位是陈志文。他们都是我们基地的核心成员。”
然后给陆泽等人介绍:“主任周文彬,副主任李红,王强,孙工,马队长。”
陆泽主动上前,与五位委员一一握手。
他的手稳定有力,目光平静而坦诚,既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苏芮等人也微微颔首致意。
“感谢!万分感谢陆队长和各位仗义出手,救下赵队长他们!”周文彬主任握住陆泽的手用力摇晃,声音有些激动嘶哑,“请坐,快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将外界的嘈杂与忧虑暂时隔绝。
陆泽环视房间,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们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愁容与疲惫。
赵刚站在窗边,铁塔般的身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苏芮安静地坐在陆泽身旁,沈既明坐在另一侧。林小宇和陈志文守在门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马队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左臂缠着绷带,上面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题:“赵刚应该跟你们说了大概情况。简单说,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太急于扩大规模,没有严格筛查新来者。”
周主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自从上次和沈队长聊过之后,我们也觉得应该改变。不断地派人出去收留更多的幸存者,想要扩大整个基地的面积,尽快实现自给自足的良性发展,但我们还是太急切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目光望向窗外那些斑驳的建筑。
马队长握紧了拳头:“两周前,我们收留了一批幸存者,些劫掠者派了奸细混进来,摸清了我们的防御布局、物资储备和人员配置。一周前的晚上,他们里应外合,袭击了粮仓。我们死了十二个人,伤了二十多个,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存粮。”
“自那以后,我们就不断被袭击。” 周主任接过话,“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每次袭击都计算得刚好,让我们不断失血。外出小队被伏击,我们被慢慢放血。”
苏芮轻声问:“为什么不考虑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周主任叹气:“我们也想过,但这么多老弱妇孺,能转移到哪里去?而且现在外出随时可能被袭击......”
“而且现在每次外出都可能被伏击。”马队长补充,“我们甚至不敢派超过十人的队伍出去,可这样又能搜集到多少物资?”
陆泽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