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拿过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哥,这个华人宾馆,就是咱们昨天来渔人岛的时候,姚月姑娘她们一开始差点住进去的那家店!你还记得吗?方杰跟咱们提过,雪儿姑娘也说过,有一伙华夏人在渔人岛上专坑自己人,心黑得很。”
“他们刚下船想找地方住,那帮人就凑上来拉客,想把方杰他们诓进宾馆里宰一笔,幸亏姚大哥反应快,带着他们转头住了老约翰接客中心,这才没上当!”
对讲机那头的魏长生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茬?我还真没想到。闹了半天,这帮狗东西从咱们刚靠近渔人岛的时候,就盯上咱们了?方杰他们刚上岛,这帮人就想着坑蒙拐骗,现在看咱们船上可能有货,又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来了!”
“应该就是这样。”魏无忌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破旧的华人宾馆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帮人就是见钱眼开的饿狼,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松口。”
魏长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明显是在快速盘算。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听着,你带着苏大强和伍召,现在就去老约翰接客中心找姚月姑娘。把咱们今天发现的情况跟她原原本本说清楚,问问她,昨天拦着她们拉客的那帮人,是不是就是今天来咱们船边窥探的这伙人。”
“如果能对上,那这帮家伙咱们就不能留手了,必须好好跟他们斗一斗,省得他们在背后阴咱们,给咱们惹出大麻烦!”
“行,我知道了。”魏无忌应了一声,按下对讲机的关闭键,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大强和伍召,“走,去老约翰接客中心,找姚月姑娘核实情况。”
苏大强和伍召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猫着腰从木箱后面钻出来,沿着宾馆的边缘,快步朝着老约翰接客中心的方向走去。
老约翰接客中心就在码头不远处,是一栋挺高的小楼,比起华人宾馆要干净规整得多。
三人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前台的露丝就一眼认出了魏无忌,脸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主动迎了上来:“几位先生,你们是来找朋友的吧?我记得你。”
魏无忌点点头,语气简洁:“是的,找姚月姑娘她们。”
“没问题,你们直接上去就行,她们在三楼的总统套房。”露丝很是爽快,没有半点阻拦,还指了指旁边的电梯,“电梯在那边,直接按三楼就好。”
“多谢。”魏无忌道了声谢,带着苏大强和伍召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上升的速度很平稳,很快就到了三楼。
三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总统套房的门口。
魏无忌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屋里很快传来了温若雪清脆的声音:“谁呀?”
魏无忌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道:“是我,魏无忌,有急事找姚月姑娘。”
“哦,魏无忌来了?”姚月听到门外的声音,脸上瞬间露出几分诧异。
她转头和身旁的温若雪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道,“昨天才刚走,方杰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在船上守好,别轻易上岸,怎么今天就跑过来了?”
温若雪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地白了几分,抓着姚月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不会是船上出什么事了吧?咱们船上还藏着那么多黄金呢,要是被人盯上了……”
“嘘!”姚月连忙伸手捂住温若雪的嘴,警惕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又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我去开门看看情况,别自己吓自己。”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先贴着门板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是魏大哥吗?”
“是我。”魏无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又沉稳。
“你自己来的吗?”姚月还是有些不放心,多追问了一句,毕竟这渔人岛鱼龙混杂,凡事都得留个心眼。
魏无忌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还有大强哥和小伍召,我们三个一起来的。”
“哦,好。”姚月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拧开门锁。
她先拉开一条巴掌宽的门缝,往外瞅了瞅,确认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魏无忌、苏大强和伍召三个人,这才彻底拉开门,侧身让他们进来。
“快进来吧,外面人多眼杂的。”
三人刚一脚踏进屋里,温若雪就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上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焦急,连声追问道:“魏大哥,是不是船上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是不是黄金被人发现了?”
魏无忌反手就关上了房门,还特意拧了两下门锁,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快速扫视了一眼楼下的动静。
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影之后,他这才转过身,看着温若雪和姚月,神色凝重地开口:“雪儿姑娘,你昨天不是跟我们说过,你和方杰他们刚下船到渔人岛的时候,就碰到一伙华夏人凑上来拉你们去住店?”
“姚大哥当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提醒你们说这帮人专坑自己人,残害同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才没跟着他们走,转头住了老约翰接客中心。”
“你还说,当时亲眼看到他们当着你们的面,抢了一个华夏女人,把人家身上的首饰、钱包全抢走了,连衣服都差点扒光,是不是?”
温若雪一想起昨天的场景,身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点后怕:“是啊!那帮人可凶了!抢人的时候,那个领头的还踹了那女人好几脚,周围的人都吓得躲老远,没人敢上前管闲事,太吓人了!”
魏无忌和苏大强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苏大强往前跨了一步,眉头皱得紧紧的,追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个领头的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记得!怎么不记得!”温若雪想都没想就答道,语气肯定得很,“那人看着挺年轻的,总爱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结实的肌肉,长得还算周正,但眼神特别阴狠,看人跟狼似的,一眼就能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就对了!”魏无忌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眼底还带着点怒意,“就是他!”
伍召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接过话茬,语速飞快地补充道:“对,雪儿姐姐,就是这个人!今天中午,有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鬼鬼祟祟地停到咱们的轮船底下,船上的人说要卖给咱们新鲜蔬菜,可船板上就摆着几筐蔫了吧唧的烂菜叶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卖菜的。”
“当时我们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猫腻,二话不说就把他们骂走了,这些人没安好心,就是想借着卖菜的由头,探听咱们船上的人数和底细,指不定就是干打家劫舍勾当的坏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到了下午,我和大强哥正在甲板上钓鱼打发时间,又过来一艘小游艇,不远不近地停在咱们船对面,距离也就二三百米,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想要观察咱们船上的动静!”
“游艇上坐着的那个戴墨镜的人,虽然遮着脸,但那身材、那神态,跟雪儿姐姐你描述的那个领头的一模一样!而且我们还看到,游艇的船舱里,藏着的就是中午那群想借着卖菜靠近咱们船的人!”
姚月何等聪明,一听这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脸色“唰”地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照你这么说的话,昨天想坑害我们、拉我们去住华人宾馆的那帮人,就是今天盯上咱们船的人?”
“他们昨天没坑到我们,今天就把歪主意打到了咱们船的货上了?”
“是!”魏无忌重重点头,语气沉重,“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老巢,就是码头附近那家‘华人宾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姚月、温若雪她们,虽然跟着方杰在外漂泊了整整两年,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见过不少世面,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但那些经历和成就都建立在东来岛的根基之上。
在那里,他们有人脉、有靠山,对付起敌人来,能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可现在不一样,渔人岛对他们来说,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之地。
她们人生地不熟,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人脉和势力,甚至连这里的规矩都摸不透,就像龙游浅滩,虎落平阳。
面对吴迪这帮地头蛇三番五次的挑衅和窥探,他们空有一身本领,却有种使不上劲的憋屈。
几个人都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时之间,竟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僵局。